蘇晚雲挑了挑眉，沒說話。
她當著沈越的面，從腰間把那把匕首拿了出來。匕首出鞘，寒光一閃。
她手腕一轉，匕首就抵在了沈越的脖頸邊：「還沒試過，不知道殺人的時候快不快，要不少莊主替我試試？」
沈越的喉結慢慢滑動了一下。
他倒不是被她嚇的，而是因為蘇晚雲離他太近了。
他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絲絲淡得幾乎察覺不到的茉莉香，是被昨晚他送的茉莉花染上的，清新又好聞。
他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微微傾身，往她跟前湊近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一拳。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又帶著一絲戲謔：「能幫你試刀，是我的榮幸。」
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蘇晚雲的臉上，帶著淡淡的茶香。
蘇晚雲猛地收回匕首，插回鞘里，然後一把扔到沈越跟前的桌子上，沒好氣地說道：「無功不受祿，這匕首還給你。」
沈越看著桌子上的匕首，又抬頭看了看蘇晚雲微微泛紅的耳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連忙說道：「我都聽上官祁說了，上次我危在旦夕，是你給我用了保命的藥，才救了我這條命。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這把匕首是西域打造的，鋒利無比，就想著送給你。」
他看著蘇晚雲，特別真誠：「我是真心向你道歉的，之前是我不好，惹你生氣了。若是你不喜歡這把匕首，我就再送別的，送到你滿意為止。總之，你救我於危難多次，我這條命早就該是你的了。你若是還不能消氣，我這條命，你也一併拿去便是。」
說著，他還對著蘇晚雲拱了拱手，一副任君處置的樣子。
「我哪敢要你的命。」蘇晚雲不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若是殺了你，你威遠鏢局那麼多人，不得追著我殺到天涯海角去。」
她也是真的怕了沈越這廝，要是天天大半夜的往她家裡跑，送完東西就走，神出鬼沒的。
萬一被人看到了，傳出去閒話……
想到這裡，她又把桌子上的匕首拿了起來。
「刀我收下了。」她看著沈越，嚴肅地說道：「之前的事情，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但是我警告你，日後你不許再大半夜的來我家了。否則……」
她話音未落，又把匕首拔出來豎著扎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子。
她沒有說笑，沈越下次要是還敢來，她絕對會用這把匕首捅死他。
沈越看著桌子上還在微微顫抖的匕首，又看了看蘇晚雲那張認真的臉，連忙乖巧地點了點頭：「你放心，我記住了！日後晚上我絕對不來冒犯你了！只要你不生氣了就好。」
他看著蘇晚雲腰間那把匕首，心裡卻偷偷地樂開了花。太好了，她終於收下了，也終於不生氣了。
她把匕首塞回懷裡，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那晚醉酒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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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可能在沈越面前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泄露了身份，蘇晚雲的心就提了起來。
她皺著眉頭，漆黑的眸子盯著沈越的眼睛，質問他：「那晚，我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被你給聽到的？」
沈越迎著她的目光，緩緩地搖了搖頭。
蘇晚雲剛準備鬆一口氣，懸著的心剛放下一半，就見沈越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一絲戲謔的弧度。
他又壓低了聲音：「你說不讓我叫你小鰥魚，你說你是殺手，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
蘇晚雲的臉黑了。
看她這樣，沈越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忽然又往前湊了湊，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看著她的眼睛，故意好奇地問道：「可你不是杏花村的小村姑嗎？怎麼會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了？」
蘇晚雲端起茶杯的手猛地頓了一下，看來還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不過也沒關係，反正沈越是見過她殺人的，沒什麼大不了。
她放下茶杯，牽起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想來少莊主對我家的情況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我確實是杏花村的小村姑，但是被人欺負得多了，才知道只有手裡有刀，心夠狠，才能保護自己，保護家人。所以我勵志成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不可以嗎？」
「自然是可以的。」沈越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對著她虛虛一禮：「而且你也做到了。沈某佩服。」
有些事情，點到即止就可以。
兩人誰也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
雅間裡緊繃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尷尬得讓人窒息。
「吱呀」一聲，雅間的門被推開了。
上官祁和石頭好像是掐著點回來似的，兩人手裡都提著一個食盒，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清甜的綠豆香味。
「來來來，綠豆湯來了！還冰著呢！」上官祁晃了晃手裡的食盒，笑嘻嘻地說。
石頭從食盒裡端出綠豆湯，遞給蘇婉晚云：「師傅，你嘗嘗，這綠豆湯熬得可爛了，放了冰糖，甜絲絲的，特別解暑。」
這天氣很是熱死了，蘇晚雲也不客氣，接過綠豆湯，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冰涼清甜的綠豆湯滑入喉嚨，驅散了身上的燥熱，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喝完綠豆湯，蘇晚雲放下碗，隨即站起身，對著沈越微微頷首：「今日多謝少莊主款待。我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石頭也回來了，沈越也沒有什麼藉口再留人了。
他也跟著站起身：「蘇姑娘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蘇晚雲和石頭前腳剛走，上官祁就賤兮兮地湊了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沈越的胳膊，擠眉弄眼地問道：「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哄好了？」
沈越勾了勾唇，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只要她願意收下匕首，願意聽他解釋，就說明她心裡的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
他沒搭理旁邊一臉八卦的上官祁，端起桌子上剩下的那碗綠豆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才喝到一半，手裡的碗就被上官祁一把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