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祁把碗往桌子上一放，然後伸出一隻手，攤在沈越面前，理直氣壯地說道：「麻煩你，十兩銀子。」
沈越偏過頭，盯著他，挑了挑眉：「你怎麼不去搶？」
「搶哪有這個來得快啊？」上官祁挑起眉頭，跟他算起了帳：「要不是我把她那個繼兄給支走，你哪有單獨跟她道歉的機會？我才收你十兩銀子，已經是友情價了！再說了，還有這麼好喝的綠豆湯呢，你覺得值不值？」
沈越被他氣得無語笑了。
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直接扔給上官祁：「二十兩。不用找了。」
他伸手把那碗綠豆湯奪了回來，繼續喝。
「哎！還是少莊主大方！」上官祁接住銀子，放在手裡掂了掂，樂得合不攏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蘇晚雲和石頭從聚仙樓出來，沿著街道往前走。
一路都沒有說話。
蘇晚雲心裡還在想著李家的事情，石頭則在東張西望，不知道在看什麼。
本來兩人走得不快，走著走著，石頭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前面不遠處的一道背影，眼睛都紅了，鼻子裡喘著粗氣，像一頭被激怒的牛犢子。
還沒等蘇晚雲注意到他的變化，石頭就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怎麼了？」蘇晚雲的速度也極快，幾乎是瞬間就追了上去，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沉聲問道。
石頭指著前面那個穿著粗布短打，走路搖搖晃晃的男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都在顫抖：「師傅！是那個畜生！就是那個在山上欺負我娘的畜生！」
自從知道娘被黃婆子和一個男人欺負了之後，石頭那幾日就沒有閒著。
他到處去打聽黃婆子表弟的蹤跡，也從知道了他的樣貌和名字。
只是這個人不在家，石頭才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去他家找麻煩。
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裡遇上了！
「這畜生叫牛二狗，他欺負我娘，我不可能就這麼放過他的！」石頭掙扎著就要衝上去。
蘇晚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見那個牛二狗搖搖晃晃地走進了燼歡樓。
這事兒蘇晚雲當然也不會就此放過。
不僅是牛二狗，還有那個挑事的黃婆子，她都記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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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是村子裡的人，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而已。
燼歡樓是青樓，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蘇晚雲扯住石頭的胳膊，不讓他衝動：「行了，我知道了。你娘就是我娘，這筆帳，肯定要算。走吧，一起進去。」
就算不能直接殺了他，先把他打個半死，也能先解解氣。
兩人繞到燼歡樓的小門，偷偷地摸了進去。
蘇晚雲雖然是女子打扮，但是樓里的人實在太多了，她混跡在人群里，一點都不顯眼。
石頭卻顯得有些局促不安，臉漲得通紅，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他拉了拉蘇晚雲的衣角，小聲說道：「師傅，要不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我一個人進去找他就行，很快就出來。」
畢竟是青樓，不是女子該來的地方。若是被人看到蘇晚雲在這裡，傳出去的話，她的名聲可就毀了。
「少廢話。」蘇晚雲瞪了他一眼：「先去找人。找到人再說別的。」
這燼歡樓她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分開找。
石頭去一樓和二樓找，蘇晚雲去三樓。
蘇晚雲沿著樓梯往上走，她挨個房間門口走過，聽著裡面的動靜。
走到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門口時，她忽然聽到裡面傳來女子被捂住嘴巴的慘叫聲，還有一個男人粗暴的罵聲：「跑啊！你接著跑啊！老子管你以前是誰家的大小姐，進了我這燼歡樓，就得好好伺候客人！你若是再敢跑，老子就打斷你的腿！就憑你這張臉，就算是個瘸子，也有的是客人喜歡！」
樓里太吵了，蘇晚雲聽得不夠真切，只隱約聽出是好像是在教訓不聽話的姑娘。
她皺了皺眉，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
房間裡，那個被捆住手腳、堵住嘴巴的女子，渾身都是鞭痕，她透過半掩的門縫，看到了從門口路過的蘇晚雲的身影。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女子拼命地掙紮起來，發出「嗚嗚嗚」的求救聲。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落下。
「還敢叫！」持鞭的男子惡狠狠地罵道，一鞭子抽在她的頭上。
女子悶哼一聲，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蘇晚雲這會兒已經走到了樓梯口，準備下樓。剛才那間屋子裡的動靜，她並沒有太在意。
進了這燼歡樓的女子，多半都是苦命人。她也只是個普通老百姓，手裡就算是有刀也救不了所有人。
房間裡，男子掃了一眼暈死過去的女子，用力啐了一口：「呸！性子倒是烈得很。來人，把她拖下去關起來，先餓她個三天三夜，等她什麼時候不跑了，再好好教教她規矩！」
兩個龜奴應聲進來，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女子，離開了房間。
蘇晚雲剛回到一樓，就看到了牛二狗。
他正摟著一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子，靠在牆邊的柱子上，跟那女子耳鬢廝磨，不知道在說什麼下流話，惹得那女子嬌笑連連。
他喝得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穩，整個人都掛在那女子身上。
蘇晚雲給不遠處的石頭使了個眼色。
石頭點了點頭，悄悄地繞到牛二狗的身後。
兩人一左一右，同時出手，一把抓住牛二狗的胳膊，不等他反應過來，就捂著他的嘴，飛快地從後門拽了出去。
「唔……唔……」牛二狗拼命地掙扎著，嘴裡發出模糊的聲音。
「咚！」
一聲悶響，牛二狗被扔在了後巷的地上。
這一下摔得結結實實，牛二狗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碎了。
酒勁兒都散了大半，他齜著牙地從地上爬起來，揉著摔疼的屁股，還沒看清楚是誰，就張嘴破口大罵：「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竟敢暗算老子！活膩歪了是不是！」
「是你爺爺我！」
石頭怒吼一聲，衝上去一拳就砸在了牛二狗的臉上。
「砰！」
牛二狗慘叫一聲，鼻血都流了出來，整個人向後倒去，摔了個四腳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