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不等他爬起來,就撲了上去,騎在他的身上,對著他的臉就是一頓狂風暴雨般的胖揍。
「我讓你欺負我娘!我讓你欺負我娘!」石頭一邊打,一邊怒吼。
「啊!別打了!別打了!爺爺饒命啊!」牛二狗抱著腦袋,在地上滾來滾去,殺豬般地慘叫著:「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有話好好說!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不知道打了多少拳,直到石頭的拳頭都打疼了,他才停下了手。
他一把攥住牛二狗的衣襟,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他:「好好看看!認不認識爺爺?」
牛二狗被打得鼻青臉腫,眼睛都腫成了一條縫。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看清了石頭的臉,瞬間當即就發青了。
他當然認識石頭!
「認……認識……認識……」牛二狗說話都不利索了。
「認識就好!」石頭冷笑一聲:「現在還敢說我們之間是誤會嗎?」
話音未落,他又是一拳砸在了牛二狗的肚子上。
「呃!」牛二狗疼得弓起了身子,像一隻煮熟的蝦米。
石頭左右開弓,又是幾拳落下,打得牛二狗滿地找牙,嘴裡不停地吐著血沫子,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誰在後面?!」
一聲兇橫的呵斥突然傳來,幾個穿著黑色短打、腰挎短棍的漢子走了過來。
是燼歡樓的打手,聽見這邊的動靜趕過來查看了。
「先別打了。」蘇晚雲一把扯住還在抬腳踹人的石頭:「有人來了,先走。」
石頭正打得興起,聞言不甘心地「嘖」了一聲,最後卯足了勁,對著牛二狗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腳,直接把人踹得往前撲了個狗啃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才心滿意足地跟著蘇晚雲,轉身從巷子另一頭跑了。
一群打手呼啦啦地湧進巷子,立刻被一股混雜著血腥味和嘔吐物的酸臭味熏得皺起了眉頭。
牛二狗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來回打滾,鼻子嘴巴都在往外冒血,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剛才在樓里吃的喝的那些,此刻全吐了出來,糊得他滿身都是,狼狽不堪。
為首的打手扇了扇飄到鼻尖的臭氣,用鞋尖踢了踢牛二狗的胳膊,不耐煩問:「死沒死?沒死就趕緊滾,別在這兒擋路,晦氣!」
牛二狗聽見聲音,勉強眯開一隻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
看清來人身上燼歡樓的統一打扮,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了那打手的腳踝,哭嚎道:「大哥!各位大哥!快幫我報官!我是來你們燼歡樓尋樂子的客人啊!就在你們樓里被人拽出來打了!你們得管我!你們得給我做主啊!」
那打手被他抱得一怔,隨即嫌惡地用力抽腳,可牛二狗抱得死緊,怎麼也甩不開。
他臉色一沉,冷笑道:「報官?誰看見你被打了?我們出來的時候就只看見你一個人在這兒躺著,誰知道你是不是自己摔的,想訛我們燼歡樓的錢?」
「不是!真的不是!」牛二狗哭得血淚橫流,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我剛才還在樓里呢,突然被兩個陌生人拽出來了!你們要是不管我,我就去衙門告你們!告你們店大欺客,縱容歹人行兇!」
「你去告啊!」另一個打手嗤笑一聲,用短棍戳了戳牛二狗的肩膀:「衙門的人來了,我們就說根本沒見過你這個人。再說了,你又不是在我們樓里出的事,憑什麼要我們管?這條巷子是歸我們燼歡樓管沒錯,但我們只管樓里的生意,不管外面的閒事。」
為首的打手也懶得再跟他廢話,用力一抬腳,直接把牛二狗踹得鬆開了手,往後摔在地上。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對著其他人招了招手:「走了,別在這兒跟個瘋子浪費時間,影響了樓里的生意,掌柜的該罵了。」
一群人轉身就走了。
牛二狗躺在地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又氣又急,再加上渾身劇痛,眼前一黑,直接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另一邊,蘇晚雲和石頭已經跑回了熱鬧的主街上。
石頭在自己的衣襟上隨便擦了擦手上不小心沾到的血漬,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和痛快。
他晃了晃拳頭,對蘇晚雲說:「師父,太爽了!那狗東西剛才那副慫樣,看得我解氣極了!要不是那些打手來得快,我非打斷他一條腿不可,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打我娘的主意!」
蘇晚雲回頭往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牛二狗這種無賴,最是記仇。
今天被石頭打成這樣,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十有八九會回來尋仇。
這種不受控制的變數,在她看來,最穩妥的解決方式從來都是斬草除根,一了百了。
不過現在街上人多眼雜,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走吧。」蘇晚雲收回目光,往前走去:「最近幾日你就哪也不要去了,老老實實在家待著,陪著娘。沒事別出門,就算出門也得跟我說一聲。」
石頭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追了上來。
他一點都不傻,立刻就聽懂了蘇晚雲話里的意思。
他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師父,你是擔心那狗東西會來尋仇是吧?怕他幹什麼!我現在的拳頭硬得很,他要是敢來,我保證打得他連他娘都認不出來!再來一次,我直接把他扔河裡餵魚!」
蘇晚雲沒接他的話,只是腳步不停。
她知道石頭現在身手確實長進了,但還是太年輕了。
兩人沒再說話,往人牙市走去。
人牙市里人聲鼎沸,到處都是等著被買賣的男男女女,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蘇晚雲直接找到了人牙子,她不想慢慢招人,也不想麻煩,直接買死契的夥計最省心。
「會算帳、能看懂簡單帳本的,多少銀子一個?」蘇晚雲開門見山。
人牙子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不瞞姑娘說,會算帳的可都是搶手貨,得十五兩銀子一個,死契,絕對忠心。要是那種什麼都不會的青壯年,就便宜多了,七兩銀子一個,有的是力氣,幹活麻利。還有小丫頭片子和老嬤嬤,這些便宜二兩銀子就能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