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石頭是被窗外的鳥鳴聲驚醒的。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一看窗外,天都大亮了,金燦燦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感覺暈乎乎的,還有點疼,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
他甩了甩頭,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也顧不上多想,趿拉著鞋子就往外跑,衝到蘇晚雲的房間門口,用力拍著門。
「師傅!師傅!你在嗎?」
拍了沒幾下,門就開了。
蘇晚臉上也帶著剛睡醒的倦意,正打著哈欠看著他。
「怎麼了?一大早就咋咋呼呼的。」她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
石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好好的,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但他還是忍不住問道:「師傅,你昨晚出去了嗎?」
「沒有。」蘇晚雲走到院子裡,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石頭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不過他也沒多想。
葉家那邊卻是雞飛狗跳。
葉飛正躺在雕花大床上睡得正香,昨晚高興就喝了不少酒,此刻睡得正沉,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撞開了。
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連敲門都忘了,滿頭大汗,連聲音都在發抖。
「公……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葉飛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酒後的起床氣就大,被人這麼吵醒,更是怒火中燒。
「混帳東西!」葉飛隨手抓起一個枕頭就砸了過去,怒聲罵道:「瞎了你的狗眼!打擾本公子睡覺!活膩歪了是不是?!」
枕頭砸在小廝的肩膀上,小廝卻不敢躲,「撲通」一聲跪在床邊,雙手緊緊攥著錦被的邊角,渾身都在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公……公子,真的……真的出大事了……是……是糧倉!咱們家的糧倉……糧倉被盜了!」
「什麼?!」
葉飛臉上的睡意瞬間消失:「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糧倉被盜了!」小廝哭著說道:「城北和城南的兩個糧倉都被盜了!一粒米都不剩!全沒了!」
「不可能!」葉飛一下子從床上跳了下來,連鞋子都穿反了:「你胡說八道!兩個糧倉加起來最少有兩千五百擔!那可是二十萬多萬斤糧食!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被盜得一粒不剩?!你是不是搞錯了?!」
「小的沒有看錯!」小廝連忙搖頭:「是看守糧倉的人一早來報信的!老爺已經帶著人趕過去了!」
葉飛的腦子「嗡」的一聲,踉蹌了一下,扶住床邊的柱子,才勉強站穩。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心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一定是蘇晚雲乾的!
那個鄉下丫頭!真是看不出來,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竟然敢偷他葉家的糧倉!
「走!快去看看!」葉飛隨手抓過一件外袍披在身上,連扣子都沒扣,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跑。他的步子邁得極大,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心裡又氣又急,還有一絲莫名的興奮。
若真是那女人做的,到時候鬧到官府,她想活,是不是還得求他?
葉飛帶著小廝,一路快馬加鞭,先趕到了城南的糧倉。
還沒走到巷子口,就聽到了嘈雜的人聲。
遠遠望去,巷子口堵滿了看熱鬧的老百姓,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臉上都帶著興奮和幸災樂禍。
「聽說了嗎?葉家的糧倉被盜了!一粒米都沒剩下!」
「真的假的?誰這麼大的本事?」
「誰知道呢!」
官府的人也來了,幾個官差拿著棍子,在糧倉門口圍了一圈,不讓閒雜人等靠近。
王捕頭正站在門口,跟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說著什麼。那個中年男人背對著他,身形微胖。
「爹!王捕頭!」葉飛大喊一聲,擠開人群,沖了過去。
葉老爺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來。他的一張臉黑得像鍋底,能當硯台用了,眼神冷得嚇人,一看就是正在氣頭上。
王捕頭對著葉飛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怎麼樣了爹?查到什麼線索了嗎?」葉飛急聲問道,說著就要往庫房裡走。
「進去看看吧。」葉老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葉飛走了進去。
看到庫房裡的景象時,他直接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偌大的庫房裡,空空如也,別說糧食了,連個麻袋都找不到。
葉飛深吸了一口氣,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麼多糧食,竟然真的一夜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爹,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葉飛結結巴巴地問道。
「我怎麼知道!」葉老爺怒吼一聲,嚇得葉飛一哆嗦:「我一接到消息就趕過來了,看到的就是這個樣子!看守的四個人被人捆在牆角,說昨晚莫名其妙就暈過去了,醒來就什麼都沒了!」
葉飛這才注意到,庫房的角落裡,四個看守正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臉上滿是鼻涕和眼淚。一個官差正在詢問,問一句,他們就哭著答一句。
「王捕頭。」葉老爺轉向王捕頭,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這件事就拜託你了。二十幾萬斤糧食,不是小數目。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個膽大包天的盜匪給我抓出來!」
「葉老爺放心。」王捕頭抱了抱拳,一臉嚴肅:「錦城已經很多年沒出過這麼大的盜竊案了。我們縣衙一定會全力稽查,儘快破案,給葉家一個交代。」
話雖這麼說,但王捕頭心裡也沒底。
一夜之間偷走這麼多糧食,還一點動靜都沒發出來,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這個盜匪,要麼是有通天的本事,要麼就是有一個龐大的團伙。
葉飛站在一旁,心裡轉著念頭。
他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是蘇晚雲乾的。
除了她,他最近就沒招惹什麼人。
但他不敢跟他爹說。要是讓他爹知道,是他在外面惹了人,才招來這麼大的禍事,他爹非扒了他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