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心裡也覺得可惜,本來少莊主都快成他師娘兼妹夫了,突然冒出來個顧姑娘橫插一腳,換誰都得鬧心。
師父看著厲害,其實心軟,指不定背地裡偷偷難受呢。
蘇晚雲聞言,反倒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顧知禾?她還真沒放在心上。
沈越昨晚說過了,心裡只有她一個,連人家長什麼樣都沒仔細看過。
她要是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也不用跟他在一塊兒了。
「不是因為她。」蘇晚雲放下茶杯,惆悵地嘆了口氣:「我是在想別的事。」
「啥事啊?」石頭見她愁眉苦臉的,也跟著著急:「師父你跟我說說唄,說不定我能幫你出出主意。實在不行……我陪你喝點?酒一喝,啥煩心事都沒了!」
蘇晚雲本來還在糾結,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動了動。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喝點酒,說不定等會兒跟爹開口就容易了。
「行,那就喝點。」她一拍大腿:「去,拿兩壇酒出來,再去找點下酒菜。」
石頭轉身就往灶房跑。
沒一會兒就抱了兩壇酒出來,還有花生和醬牛肉。
兩碗下肚,蘇晚雲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倒是還清明,心裡那點糾結好像散了點。
兩人就著花生牛肉,喝得正起勁兒,蘇大山背著手從堂屋走出來,瞅見他倆,眼睛一亮:「好啊,你們倆躲在這兒喝酒,居然不叫我?」
「爹!」石頭趕緊站起來,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個位置,又拿了個碗滿上:「爹快坐,一起喝點。」
蘇大山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咂了咂嘴:「嗯,酒不錯,味兒正。」
他說著,側頭打量了蘇晚雲一眼。
閨女抱著酒碗,臉頰紅紅的,眼神飄來飄去,好幾次看向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蘇大山把碗放下,索性不喝了,看著她:「閨女,你今天咋了?從回來就不對勁,悶悶的。是不是鋪子裡出啥事了?還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爹,我……」蘇晚雲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酒意往上涌,「爹,我說我要娶……」
「咚咚咚!」
話剛說到一半,院子的木門突然被砸得震天響,伴隨著蘇三壯大嗓門的呼喊,急吼吼的:「大哥!快開門!大哥!出事了!」
蘇晚雲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蘇大山臉色一變,「噌」地站起來:「老三這動靜,指定是出啥事了。」
他跑過去拉開門閂,蘇晚雲和石頭也趕緊跟上去。
門一拉開,蘇三壯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臉色煞白,看見他們就急聲道:「大哥!晚雲!不好了!小梅不見了!」
「啥?」蘇大山心裡一沉:「小梅咋會不見?」
「就剛才,她去河邊洗衣裳。」蘇三壯急得團團轉,說話都不利索了:「這都去了快一個時辰了還沒回來,我們沿著河邊找了老遠,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哎!」石頭轉身就往柴房跑。
柳翠花在屋裡聽見動靜,走出來,看見幾人急匆匆往外走,心裡一緊:「咋了?出啥事了?慌慌張張的。」
「娘。」蘇晚雲退回來兩步,扶住她的胳膊:「小梅去河邊洗衣裳,到現在沒回來,我們過去看看。你身子不方便,就在家裡待著,哪也別去,啊?」
柳翠花現在懷著身孕,河邊路滑天黑,去了只能添亂。
「那咋行!人不見了,我哪能坐得住!」柳翠花急得就要往外走:「我也去幫忙找找,多個人多雙眼睛。」
「娘,你別去。」蘇晚雲按住她的肩膀:「河邊人多手雜,天黑路滑,萬一撞到你怎麼辦?你就在家好好等著,有消息我們立刻回來告訴你。聽話。」
柳翠花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也知道自己去了會添亂,只能無奈點頭,眼眶都紅了:「那你們小心點。河邊風大,晚雲你穿件厚衣裳再去。」
玉香回屋拿了件披風出來,給蘇晚雲披上。
蘇晚雲叮囑了柳翠花兩句,就帶著玉香匆匆往外趕。
等她們跑到河邊時,那裡已經聚了不少人。
聽說蘇小梅掉河裡了,村子裡大半的人都趕來了,兩岸站滿了人,舉著的松明火把晃來晃去。
幾個水性好的漢子已經脫了外衣跳進了河裡,摸著黑在水裡摸索,河水被攪得渾濁不堪,嘩啦作響。
村子裡這條河不算淺,水底長了不少水草,還淹死過人,大家心裡都懸著。
石頭早就扎進去了,在水裡憋了好半天,冒出水面,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大口喘著氣,搖了搖頭:「這邊沒有!」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又一頭扎了下去。
蘇晚雲擠到河邊,先看了一眼蘇小梅洗衣裳的地方。
岸邊還放著一個木盆,盆里堆著沒洗完的衣裳,旁邊斜放著棒槌,還有半塊胰子,像是主人突然離開,沒來得及收拾。
她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周圍的腳印。
河邊泥土軟,腳印多且雜,村民們趕來時踩得亂七八糟,早就看不清原來的痕跡了。
「姑娘。」玉香從旁邊的林子裡走過來,手裡捏著一小截布料,遞到蘇晚雲面前:「那邊的樹杈上掛著的,痕跡還很新,應該是剛刮下來沒多久。」
蘇晚雲接過來,指尖捻了捻。
她拿著布料,轉身往回走。
李氏正坐在地上哭,哭得撕心裂肺,旁邊幾個婦人圍著勸她。
「三嬸。」蘇晚雲蹲下身,把那截布料遞過去:「你看看,小梅今天穿的,是不是這件衣裳?」
李氏淚眼朦朧地低頭,一看見那粉色的布料和上面的臘梅花,渾身一顫,一把抓了過來,哭得更凶了:「是!是小梅的!這衣裳是她去年自己繡的花,你們在哪找到的?!」
「就在旁邊的樹林邊上。」蘇晚雲語氣沉了沉:「三嬸,你先別哭,我問你,小梅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跟誰起過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