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從被捂暈到醒來,好像沒過太久,這裡……應該在錦城吧?
而且外面靜悄悄的,聽不到什麼人聲。
只要能想辦法解開繩子,她就能跑!
她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因為手腳都綁著,動作很笨拙,差點從床上摔下去。
她穩住身子,慢慢挪到門口,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外面的動靜。
很遠的地方,隱隱約約傳來絲竹管弦的聲音,還有女子的笑鬧聲,一陣一陣的,像是有人在擺宴飲酒。
門口倒是很安靜,正門肯定是走不了的。
蘇小梅咬了咬牙,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東西,桌上放著一把茶壺。
她手腳都綁在身後,沒法用手去拿,只能一點點往桌邊挪。
挪到桌邊,她背過身,抓住茶壺的把手,把茶壺拿了下來。
她又一點點挪回床邊,把茶壺塞進被褥里,用棉被裹住,對著床沿狠狠砸了下去。
壺身已經碎成了好幾片,她挑了一片最尖利的瓷片,反手去割胳膊上的繩子。
麻繩很粗,瓷片又不太順手,她割了好幾下,都只磨破了一點表皮。
手腕被瓷片劃破了,血滲出來,黏糊糊的,她也不敢停,咬著牙,一下一下地割。
疼,太疼了。
可再疼,也比留下來被人糟蹋強。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還有說話的聲音。
「誒,你有沒有聽到裡頭有什麼動靜?」一個小廝的聲音響起。
蘇小梅心裡一緊,瞬間停了所有動作,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飛快地躺回床上,把瓷片藏在身後,閉上眼睛裝睡,心臟狂跳不止。
「不能吧?」另一個小廝漫不經心地說:「我一直守在這兒呢,沒聽見啥動靜。再說了,人都被打暈了,還綁得結結實實的,能跑了不成?」
「不行,還是得看一眼。」第一個小廝謹慎得很:「這可是公子等下要用的人,要是出了差錯,咱們倆都吃不了兜著走。」
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蘇小梅閉著眼,能感覺到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
她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指尖死死攥著那片碎瓷,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好在那兩個小廝只是在門口看了一眼,並沒有進來。
「你看,這不還睡得好好的嘛。」
「行吧,估計是我聽錯了。」
房門重新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小梅這才緩緩睜開眼,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涼颼颼的。
她不敢耽誤,立刻坐起身,拿起瓷片繼續割繩子。
剛才她都聽見了,什麼「公子」,什麼「等下要用」。
她要是再不跑,等那個什麼公子過來,一切就都晚了!
家裡人肯定發現她不見了,可他們一時半會兒肯定找不到這兒來。她只能靠自己。
手上的繩子終於斷了。
蘇小梅鬆了口氣,趕緊解開腳上的繩子。
手腕和腳踝都勒出了紅印,一碰就疼,還有被瓷片劃破的傷口,火辣辣的。
她顧不上這些,揉了揉手腕,就踮著腳走走到窗邊。
窗戶是木格的,插著插銷。
她輕輕拔開插銷,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外面是個小小的後院,種著幾棵樹,黑漆漆的,沒有人影。
對面就是院牆,足足有一丈多高,她根本翻不上去那種。
正門走不了,院牆翻不過,怎麼辦?
目光順著牆根往下掃。忽然,她眼睛一亮——院牆最底下的角落,居然有個狗洞!
蘇小梅心裡一陣狂喜,天無絕人之路!
她輕輕推開窗戶,翻了出去。
手輕腳地往那個狗洞挪過去。
鑽出狗洞,外面是一條黑漆漆的小巷子,空無一人。
蘇小梅趴在地上,心臟砰砰直跳,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她跑出來了?
她剛想撐著地面站起來,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是巡邏的護院!
蘇小梅心裡一緊,趕緊縮到牆角的陰影里,雙手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也晃了過來。
她緊緊貼著牆,把自己藏在最暗的地方,連腳趾頭都繃緊了。
好在那隊護院走得很快,沒往這邊看,徑直走過去了。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巷子盡頭,蘇小梅才鬆開手,大口大口地喘氣。
後背已經全濕了,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
她不敢多待,站起身,貼著院牆,專挑黑燈瞎火的地方走。
可這宅院實在太大了。
穿過一個院子又是一個院子,抄手遊廊繞來繞去,每個院子長得都差不多,越走越迷糊,根本找不到大門在哪裡。
反而越走越偏,周圍越來越安靜。
蘇小梅心裡有點慌,停下腳步,想辨認一下方向。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呼哧呼哧」的,不像是人的聲音。
她的汗毛瞬間就豎起來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她緩緩地、緩緩地回過頭。
黑暗裡,牆角的陰影中,兩點綠油油的光正死死盯著她。
一隻體型碩大的黑狗,慢慢從陰影里走了出來,齜著牙,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
是狗!
好大的狗!
蘇小梅嚇得渾身一僵,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下一刻,她轉身就跑!
「汪!汪汪汪!」
那狗見她跑了,立刻吠叫起來,蹬著後腿就追了上來。
蘇小梅跑鞋子也掉了一隻,腳底板踩在石子路上,疼得鑽心。
可她不敢停,一停就要被狗咬了!
慌不擇路之下,她看見旁邊有一扇門,她想都沒想,猛地推開門就沖了進去。
剛跨進去一步,身後的狗就撲了上來,重重地撞在她背上。
蘇小梅「啊」的一聲尖叫,往前撲倒在地。
狗爪子按在她肩膀上,腥臭的口水滴在她脖子上,她甚至能感覺到狗嘴裡的熱氣,還有那一口能咬斷她脖子的尖牙。
她嚇得閉上了眼睛,用胳膊死死護住頭。
完了,她今天要死在這裡了。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落下。
身上的重量忽然一輕,狗的吠叫聲也變了調,像是被人揪住了脖子。
蘇小梅愣了一下,慢慢挪開胳膊,睜開眼。
頭頂站著四個身穿短打的小廝,正一臉錯愕地看著她。
其中一個小廝手裡揪著那條大黑狗的後頸皮,那狗再凶,被揪住了命門也只能嗚嗚地掙扎,沒法再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