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咱們早前帶回來那娘們兒嗎？怎麼跑這兒來了？」一個小廝率先認出她來，皺著眉說。
「嘿，還真是。好在我手快，不然她就得被旺財咬死了。真要是死了，公子肯定要怪罪咱們。」另一個小廝嘿嘿笑了兩聲。
蘇小梅撐著地面，一點點往後退。
她認出這些人了。
就是他們！
前幾天在城邊的巷子裡堵她的，那天要不是石頭哥剛好路過，她恐怕早就被抓走了。
沒想到還是沒躲過。
「你們……你們為什麼要抓我？」她仰著頭，眼睛紅紅的，裡面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沒掉下來，梗著脖子質問：「我根本不認識你們！你們快放我走！」
「放你走？」一個小廝嗤笑一聲，蹲下身，伸手想去捏她的臉：「小丫頭，我們哪裡是抓你啊，我們是請你回來享福的。等伺候好了我們公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鄉下當泥腿子強百倍？」
他的手還沒碰到蘇小梅的臉，蘇小梅忽然往後一躲，手在地上一撐，摸到了旁邊矮桌上的一個茶壺。
她想都沒想，抓起茶壺，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幾個小廝就砸了過去！
「滾開！」
茶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熱水濺了幾個小廝一身。
「哎喲！」
幾個小廝猝不及防，被燙得齜牙咧嘴，下意識地往後躲。
蘇小梅趁機爬起來，轉身就往院子深處跑。
「娘的！這小娘們兒還挺烈！」
「快追！別讓她跑了！」
「來人啊！人跑了！抓住她！」
院子裡瞬間亂了起來。
守在房間門口的那兩個小廝，聽到動靜趕緊跑回去一看，床上空蕩蕩的，只有割斷的繩子扔在那裡。
兩人嚇得趕緊也追了出來。
一時間，整個後院都是腳步聲和喊叫聲，越來越多的護院小廝往這邊涌。
蘇小梅拼命地跑，耳邊全是風聲和自己的喘氣聲。
她不敢回頭，也不知道往哪裡跑，看見路就往前沖。
穿過一道月亮門，又跑過一條遊廊，前面忽然傳來了絲竹聲，還有男男女女的說笑聲，燈火通明。
她想都沒想，猛地推開面前那扇雕花大門，沖了進去。
下一刻，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絲竹聲停了，笑鬧聲沒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院子裡擺著好幾桌酒席，杯盤狼藉，坐著不少錦衣華服的公子哥，還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歌姬舞姬。
中間的空地上，幾個舞姬還保持著跳舞的姿勢，愣在那裡。
主位上，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公子，正摟著一個美人喝酒，聽到動靜也轉過頭來，眯著眼看向門口。
蘇小梅站在門口，頭髮散亂，臉上沾著灰和淚痕，赤著一隻腳，渾身都在發抖。
被這麼多人盯著，她嚇得渾身僵硬，連逃跑都忘了。
她好像……闖到狼窩裡來了。
身後的腳步聲雜亂又急促，轉眼就追了上來。
幾個小廝和護院呼啦啦湧進院子，將蘇小梅圍在了中間。
她退無可退。
「公子！這娘們兒不老實，居然掙開繩子跑了！」小廝快步走到主位跟前，弓著腰稟報：「好在小的們反應快，一路追了過來，沒讓她跑出宅子！」
主位上坐著的年輕公子，叫王有仁。
他喝了不少酒，臉頰漲得通紅，眼神發飄。
原本腿上還坐著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給他餵葡萄，他不耐煩地推開懷裡的人，撐著桌子站起身。
腳步虛浮，晃了兩下才站穩，眯著眼往門口的蘇小梅看去。
這一看，他眼睛就直了。
「哎呦喂，」王有仁嗤笑一聲，搖搖晃晃地朝蘇小梅走過去，嘴裡說著渾話：「小爺我還沒來得及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怎麼？莫不是那日對小爺一見鍾情，等不及了？」
蘇小梅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她認得這個人。
只有一面之緣。
那是上個月的集市，人多擁擠，她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她當時道過歉了，可這人不依不饒，攥住了她的手腕，眼神黏糊糊地在她臉上掃來掃去，問她叫什麼名字，有沒有許配人家。
她當時又怕又急，狠狠踩了他一腳，趁著他吃痛鬆手的功夫，鑽進人群里跑了。
後來遇到那群小廝攔路，她只聽他們說自家公子姓王，卻沒想到，竟然就是這個人。
「我不喜歡你，」蘇小梅咬著牙說得清楚：「你放我回家好不好？」
這麼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好難受。
「回家？」王有仁嗤笑出聲。
他上前攬住了她的肩膀，直接把人往自己懷裡帶：「回什麼家？從今往後，這兒就是你的家。等今晚跟小爺做了夫妻，你慢慢就會喜歡上這兒，喜歡小爺的。」
他身上的酒氣混著薰香，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腥氣，撲面而來，熏得蘇小梅差點吐出來。
她拼命推他的胸膛，可她力氣小，非但沒推開，反而被他箍著腰，半拖半拽地往酒桌那邊走。
周圍的護院小廝圍成一圈，堵得嚴嚴實實。
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
蘇小梅被他按坐在腿上，渾身僵硬，像塊石頭。
王有仁端起桌上一隻白玉酒杯，晃了晃，遞到她嘴邊：「來，嘗嘗。這可是上好的女兒紅，尋常人家想喝都喝不到呢。」
「我不喝，我要回家。」蘇小梅偏過頭躲開，她撐著桌子想站起來，手腕卻被他死死攥住。
「啪」的一聲，王有仁另一隻手拍在桌上，力道大得杯盤都震了震。
「小爺讓你走了嗎？嗯？」
他手指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看著自己：「乖乖陪小爺喝酒，把小爺伺候舒服了，什麼都好說。不然……小爺就在這兒辦了你，讓大伙兒都開開眼。」
他的指尖在她跑得發熱發紅的臉上輕輕摩挲，雙眼邪火。
「放心，等過了今晚，小爺就派人給你家裡送錢去。五十兩銀子，夠你們家花好幾年了。你乖乖給小爺做妾，吃香的喝辣的，虧待不了你。」
蘇小梅緊抿著唇，死死瞪著他，眼眶通紅，硬是沒掉眼淚。
既不說話，也不碰他遞過來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