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蘇晚雲沒再嚇唬她:「你造謠生事,編排我堂妹清白,若是害得她想不開,輕生丟了命,上報官府,按北國律法,損毀名節致人死命,你也是要償命的。」
「怎麼可能……」王二媳婦下意識還嘴:「我不就是說兩句話而已……哪就能逼死人了……」
「兩句話?」蘇晚雲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她腫得老高的臉:「刀子割肉會疼,話戳心也會死。真到了那一步,你就算哭著說自己只是隨口說說,官府也不會饒你。」
她說著,緩緩轉過頭,看向院門口擠著看熱鬧的人群。
臉上沒了剛才的冷厲,反倒彎了彎唇角,笑咪咪的:「還有誰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都出來說說,我蘇晚雲洗耳恭聽。」
門口的人群「唰」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像被火燒了似的,個個低著頭,別開臉,沒人敢跟她對視。
誰也不傻,王二媳婦這副慘狀就擺在眼前,上去搭話不是找打嗎?
「你們呢?」蘇晚雲又回頭,看向縮在牆角的王家人。
王二抱著暈過去的兒子,王老太太手抖個不停,幾個半大孩子嚇得躲在大人身後哭都不敢哭。
他們剛才被石頭揍得七葷八素,後背抵著牆,退無可退,此刻見蘇晚雲看過來,個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聲都不敢出。
「沒……沒聽到!我們啥都不知道!」
王二磕磕巴巴地開口,還狠狠瞪了地上的媳婦一眼,都怪這敗家娘們惹事!
蘇晚雲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手,站起身。
她居高臨下地盯著王二媳婦,似笑非笑:「下次嘴巴再癢,就來跟我說。我這人最是熱心,很樂意幫你治治這多嘴的毛病。」
王二媳婦把腦袋埋得低低的,連哭都不敢出聲。
蘇晚雲轉身往門口走,剛一抬步,門口的人又「唰」地往後退了一大截,生怕被她盯上。
「過來。」蘇晚雲沖石頭招了招手。
石頭立刻屁顛屁顛地走過來,老老實實站在她身邊,像個聽話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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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雲沒藏著掖著:「你剛才還是打得太輕了。我們蘇家的人,沒有平白受委屈的道理。日後再遇到這種滿嘴噴糞、亂嚼舌根的,不用跟他們廢話,就得拔了舌頭才會老實。」
石頭用力點頭,還故意瞟了王二媳婦一眼,粗聲粗氣道:「師父我知道了!下次再遇上,我直接割了她的舌頭,省得她再出來害人!」
柳翠花站在蘇大山身邊,聽得眼皮子直跳,大氣都不敢喘。
她都快忘了蘇晚雲從前是什麼性子了。
這些日子在家裡,晚雲總是甜甜地喊「娘」,說話溫溫柔柔的,貼心又懂事。
沒想到在外頭,她還是幾句話、幾巴掌,就把一院子的人都鎮住了。
「翠花,你沒事吧?」蘇大山感覺到身邊人的身子微微發抖,連忙扶緊她的胳膊,低聲問。
「沒、沒事。」柳翠花定了定神,小聲道:「就是……好久沒見晚雲這樣了。」
蘇大山笑了笑,沒說話。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蘇晚雲又低頭問王二媳婦,語氣還挺「客氣」:「傷成這樣,可得吃點藥養養。要不我賠你點湯藥錢?」
王二媳婦嚇得魂都快飛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用!我沒事!一點都不疼!不要錢!」
她哪敢要啊?有命拿,沒命花啊!
誰知道這錢拿了,回頭會不會被蘇晚雲連本帶利討回來。
蘇晚雲嗤笑一聲,沒再理她,轉身走到柳翠花身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臉上的冷意瞬間褪去,又變回了那個乖巧的女兒,笑面如花:「娘,我們回家吧。外頭風大,別吹著你了。」
柳翠花看著她這副說變就變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點了點頭:「好,回家。」
幾人往外走,門口看熱鬧的人早就散了大半。
膽子小的,剛才蘇晚雲看過來的時候就溜了。
剩下幾個沒嚼過舌根、問心無愧的,也都下意識地往邊上靠,客客氣氣地跟蘇大山打招呼。
沒人再敢提蘇小梅半個字。
等他們的身影徹底走遠了,王家院子裡才敢傳出哭聲。
王二媳婦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地哭,又疼又委屈,還有點後怕。
「哭!就知道哭!」
「啪——」
一聲脆響,王二媳婦被打得偏過頭。
打她的是王二,一巴掌扇在她後腦勺上,罵道: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嚼人家舌根!惹了個不要命的回來,把家裡砸得稀爛,兒子也被打暈了!我看你是好日子過膩了!」
「我打死你個敗家娘們!」
老太太也氣得發抖,掄起巴掌往她身上抽:
「讓你嘴賤!讓你惹事!蘇家那丫頭是好惹的嗎?她奶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去惹人家!現在好了,家裡雞飛狗跳!」
母子倆你一句我一句,把氣都撒在王二媳婦身上。
王二媳婦被打被罵,不敢還口,只能咬著牙哭。
她在心裡惡狠狠地詛咒:蘇晚雲你個悍婦!你這輩子都嫁不出去!永遠沒人要!
可詛咒歸詛咒,她是不敢去找麻煩了。
經這麼一鬧,村里關於蘇小梅的謠言,迅速銷聲匿跡。
大家私底下連提都不敢提,生怕被蘇晚雲聽見,回頭找自己算帳。
畢竟誰也不想平白無故挨幾巴掌,更不想被石頭拎著斧頭找上門。
舌頭長在自己嘴裡,可命也只有一條,犯不上為了幾句閒話惹禍上身。
蘇晚雲他們一家四口,慢悠悠地往蘇三壯家走。
剛推開院門,就看見李氏和蘇小梅站在堂屋門口等著。
母女倆眼睛都是通紅的,顯然是哭過,看見他們進來,連忙迎上來。
「晚雲姐。」蘇小梅快步走過來,先上下打量了蘇晚雲一圈,見她好好的,才鬆了口氣。
又看向她身後的石頭,看見他臉上、脖子上的抓痕,還有胳膊上的血印子,一下子就急了:「石頭大哥,你這是打架了?傷得重不重啊?」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幾分。
她不用想也知道,石頭肯定是為了她才去跟人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