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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席漸白喜歡她。

2026-08-09 16:38:29 作者: 一塊糖粘糕

  客廳是無主燈設計,天花板鑲嵌一圈射燈和燈帶,投下和煦柔柔的暖色光源。

  空氣中浮動著無火香薰的淺淺馥郁香味。

  席漸白是第二次踏進隨彌的家門。

  站在衛生間門口,胸膛起伏,嗅聞了幾口半開門中未完全散去的濕漉甜香。

  沐浴露或者身體乳的味道。

  和隨彌身上極為相似。

  他不自覺滾了滾喉結,艱澀地吞咽了下。

  隨彌背對著他,拉開一旁的櫃門,從裡面拿出一塊有些眼熟的雪白柔軟大浴巾。

  好像是他上回來用過的那塊。

  她沒丟。

  好好收起來了嗎?

  席漸白用目光緊跟著隨彌的背影,在她遞出浴巾時,慢了半拍才抬手,指尖抓住浴巾一角。

  「擦擦頭髮。」

  她的嗓音放得平靜,可目光微低,卻沒有與他對視。

  隨彌也沒想到,濕漉的席漸白還能領回家第二次。

  他低頭時,發梢水珠凝結成滾圓的一顆,啪嗒掉落,砸在她指間,漫開少許冰涼濕意。

  見他乖乖將浴巾蓋在腦袋上,垂著長睫開始擦拭。

  隨彌忍不住捏了捏手指,指腹觸及那絲涼意,在只剩毛巾窸窣聲的房間門口,她回憶了下之前和席漸白的全部對話。

  團建、地點、留守、一個人……

  她驀地了悟,抬眸看向席漸白,直接問:「你以為我要和誰一起去泡溫泉?」

  席漸白動作一僵。

  眼睫還帶著少許濕氣,燈光一打,細細水珠散碎地折射著光,緩慢地一眨一眨。

  他的臉埋了一半在浴巾中,聲音也顯得有幾分低悶。

  「你預訂的是雙人套間。」

  隨彌:「……」

  她點開的那個頁面原來是雙人套間嗎?

  其實壓根兒沒注意到這點。

  畢竟一年到頭唯二的小長假,溫泉山莊又是一客一院的私密小湯池服務模式,總共就十套小院子,提早了不知道多久就全部訂出去了。

  她只是隨手點開了預訂界面裝模作樣。

  

  試探性地甩下一個釣席鉤。

  但凡席漸白沒被「雙人套間」「私密享受」「靜聽風語」「您的小天地」那些加粗大字吸引注意力,攪亂思緒,再仔細往上一看,就能發現,預訂時間早已排到了下半年。

  倒是隨卿也在那邊長包了一個院子。

  不管隨彌任何時候過去,都能直接入住——院子內兩間臥室,一間夫妻倆住,一間給女兒,中間隔著曲曲折折的青石板路和茂盛濃蔭的竹林樹木,如果不是提前知會,兩方在院子裡繞來繞去都不一定能碰見彼此。

  當然,席漸白不知道這些。

  所以他誤會了。

  所以曲折地以團建為藉口發來消息。

  所以在她表明只是她一個人去後,失了往日沉靜,急急地跑了下來。

  陰差陽錯。

  反而導致了如今的局面。

  隨彌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只怔怔地盯著他擦頭髮的動作看。

  長指張開又屈起,微微陷入浴巾的短絨之中。

  被吸收水分的烏黑髮絲漸漸蓬鬆起來,亂七八糟地支棱,像只洗完澡後被揉搓得亂糟糟的小動物。

  動作逐漸加快,越來越快……

  嗯?

  要擦出火星子了。

  隨彌眨了眨眼,視線掃過青年低垂的腦袋和脖頸。

  被蹭亂支棱髮絲的短髮下,耳尖染了淺淺緋色。

  他驀地一收浴巾。

  「我會洗好再拿回來。」

  席漸白說著,攥緊浴巾,不確定地問道:「明天晚上……」

  鼓譟的心跳與血液流動聲中。

  他如願以償地聽到了一個溫軟的輕嗯聲。

  神明朝她的信徒垂下憐憫目光,縱容了他貪婪靠近。


  「我們明天傍晚出發。」

  -

  出發時恰好是日落時分。

  透過車窗望出去,天邊鋪滿淡橙粉紫色的溫柔晚霞,宛如信手暈染的爛漫水彩畫。

  前方的路燈一盞盞亮起,目送數輛下班歸家亦或備好行囊出發遊玩的車輛行駛在道路之上。

  路過的人臉上全都帶著笑。

  看在即將到來的假期面子上,最暴躁的人也願意給這個世界一點好臉色。

  隨彌坐在副駕駛座上。

  手邊是席漸白熬煮好又放了冰鎮的奶茶,膝上是用於解悶的平板。

  腿邊是一袋她愛吃的零食水果,還妥帖地配備了不髒手的零食夾。

  她捏了捏安全帶上固定的防磨毛絨小貓護肩,悄悄往旁邊瞥去一眼。

  或許是難得出門玩,席漸白穿了件淺灰藍色的休閒風格短袖襯衫,露出線條流暢的冷白小臂,腕骨上還扣著塊深黑色電子表。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姿態鬆散舒展。

  側臉浸在半暗的暮色中,朦朦朧朧攏著一層淡色薄金,偶爾被流光點亮一瞬。

  看似全神貫注,實則總是對隨彌的視線有非同一般的敏銳度。

  長睫一眨,偏頭看來一眼。

  淺眸褪去昨晚的濕漉,重新變回冷透的琉璃珠。

  「要什麼嗎?」他低聲問。

  隨彌搖了搖頭:「不用。」

  席漸白:「可以睡一會兒,到了我再叫你。」

  隨彌嗯了聲。

  她軟趴趴往後靠在皮質座椅中,頸枕高度完美合適,穩穩托住了她後仰的腦袋。

  確實有些困。

  畢竟,誰也不能在經歷了昨晚的一切後,還心大地安然入睡。

  席漸白已經表現得那麼明顯,隨彌要是再看不出,她就是上天入地絕無僅有的超級大笨蛋了。

  洗澡時也要堅持秒回的消息。

  得知她一個人時提出的請求。

  以及,只來得及套上衣服就匆匆下樓,站在她面前,望過來的目光虔誠又懇求。

  她習慣了現實中席漸白的冷淡克制,從未想過,他還會有這樣緊張急迫的模樣。

  種種跡象過分明晰地指向一個可能——

  席漸白喜歡她。

  ……什麼時候的事啊?

  真的假的?

  怎麼沒人通知她一聲?

  那她也是當事人啊!

  隨彌昨晚撐著腦袋想了半天,還是沒想通。

  前世結婚三年,席漸白兢兢業業做一個模範丈夫,一絲額外情緒都沒有流露。

  怎麼重生回來不過一個多月,他反而莽撞地展露。

  是現在的席漸白尚且青澀,比未來的席董更容易動心?

  還是,未來的席董更擅長收斂情緒、更習慣於緘默。

  那相敬如賓的三年婚姻。

  那些她以為的模範丈夫本分,有多少是出於他的正直本性,又有多少是出於……

  隨彌那會兒將臉深深埋入臂彎,隻眼睫簌簌眨動著,像攏了一隻心驚的蝶。

  最契合她口味的餐食、外出必然的行程報備、親自挑選的精美禮物。

  還有,收到消息就會第一時間趕到機場車站,從不讓助理來接的等候。

  或許是見慣了隨卿也和蒲裕在面前的膩膩歪歪夫妻恩愛,張口閉口都是老婆喊著,出門要牽手、一天不見要親吻,毫不掩飾的愛意濃郁張揚,讓隨彌對愛情這件事存了某些微妙的誤解。

  或許是席漸白天性沉默從不多說一個字。

  於是,隨彌習以為常地熟悉他的妥帖細緻,並不覺得奇怪。

  婚姻不就是這樣的嗎?

  但如果,從來沒有本應如此。

  隨彌淺淺吸了口氣,遲來的後知後覺在心口生根發芽。

  她驀然生出一個驚人的猜測——

  曾經的那個席漸白,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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