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現實中的席漸白,這會兒多半又是沉默幾秒,然後垂眸清冷克制地說一聲抱歉。
——雖然席漸白也不可能這麼膩歪勾纏地親她。
但夢境中的席漸白不一樣。
他穩穩站立在溫泉池水之中,任由隨彌將他拽拉過去。
胸膛小幅度起伏,呼出的氣息有些微難以遏制的輕顫。
淺眸凝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我錯了。」
他應得毫無負擔。
一邊抬著眼睫,直直熾烈地注視著隨彌靠近的泛粉臉頰,喉結急急滾動,不知在吞咽著什麼。
一邊又微微偏頭,故意用薄唇去蹭她攥緊自己衣領的指節。
「老公錯了,老公不應該沒得到寶寶的同意就親寶寶。」
「不該咬寶寶。」
「那怎麼辦呢?」
沁著薄汗的額角之下,青年濃眉皺起,仿佛真心實意地在感嘆、在幫忙出主意。
「錯了就要受罰。」
「寶寶要懲罰老公嗎?」
薄唇張張合合,不穩的吐息灑在她手指上,像一個又一個短促的啄吻。
席漸白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很有些迫不及待的姿態。
淺眸似是點亮了團灼灼暗火,肆意灼燒著,將冷感面龐都染上幾分旖旎薄紅。
嗓音低啞粘膩,熱忱地催促。
「寶寶,要開始懲罰了嗎?」
「你想怎麼罰?」
「……」
隨彌差點兒沒穩住臉上的表情。
怎麼還有這麼一面?
這個反應是正常的嗎?
以往的夢裡,席漸白也就是強勢掌控了些、黏人愛親了些。
不過隨彌回想了下,得益於她之前困惑地往前分析夢境到來的可能性,反覆思索回憶過那幾場夢境,還真想起來一點端倪。
在食堂之外的那個夢中。
她只是稍微推開了席漸白,又被青年若無其事地湊了回來,還說——
怎麼今天不扇老公了?
隨彌加重了指尖力道,杏眼微眯,冷著聲調問道:「我以前是怎麼罰你的?」
青年揚起唇,尾音帶著回味的嘆息。
「寶寶會獎勵老公巴掌。」
掌心軟軟的香香的,被親軟的身體並沒有太大的力氣,只是聲音響了點。
反正他皮糙肉厚。
還要擔心自己是不是太硬了,會不會讓妻子打得手疼。
只好心疼地多吻幾下她泛紅的掌心,順勢轉為舔舐啃咬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不過那些夢都模模糊糊的,遠不如最近的幾個夢清晰。
可能是因為他真的靠近了隨彌吧。
她的體溫、氣息,對著他的明媚笑意,都深深地印刻在腦海之中。
再也不是只能遙遙注視的幻夢。
乖軟縱容的妻子是十分美好,真實到讓人幾乎沉溺。
但席漸白同樣渴望重溫過去。
畢竟,懼怕疏離才有可能是真實。
他要藉此一遍遍的提醒自己,裝作一個正常人、扮演她喜歡的模樣。
這樣,才不會被丟掉。
這麼想著,席漸白斂眸,壓抑著自己的渴望,啞聲提醒:「寶寶,我準備好了。」
隨彌:「……」
你都說是獎勵了!
那她還打嗎?
指尖蜷了蜷,她一時陷入為難境地。
而久久沒能等到隨彌的動作,青年略帶困惑地望來。
對上她潮潤潤的柔軟杏眼,看見她赧然收攏的手指,也不知道想了什麼,面上倏然浮現出一抹了悟。
仿佛見到了早已預知過的結果。
「被縱容過,所以不願意想像了嗎?」
席漸白低語了一句。
人性本就是如此。
總想著得寸進尺、貪得無厭。
得到了一絲允諾就開始想著覬覦全部,踏入她的生活一步就瘋狂地想要走到最後。
只不過得到了隨彌的一點兒親近。
他就開始恐懼,設想被發現本性的那一天。
席漸白給自己編織了數場虛幻的、覺得她也許願意接受他本性的僥倖的夢。
不可以再這樣。
席漸白想著,頸間青筋浮動,緩慢地滾動了下喉結。
「寶寶忘記怎麼扇老公了,是不是?」
他嗓音平穩,唇畔勾起淡淡的笑。
「沒關係。」
「老公可以教寶寶。」
隨彌:「?」
她正嫌自己心跳怦怦、水面波盪的聲音太吵,席漸白聲音又輕,沒怎麼聽清他自言自語嘀咕了什麼。
就聽到什麼縱容、什麼願意……
不等她出聲詢問,席漸白又啞著嗓子說了幾句,聽得她一頭霧水,沒想明白他的思緒是怎麼跳躍的。
下一秒,他伸手抓住了隨彌的手。
掌心蓋住她的手背,長指染了濕漉水意,滑入她的指縫,一根一根地與她相扣。
不容抗拒、無法掙脫的力道。
帶著她抬手。
然後面無表情地朝自己側臉扇去。
隨彌:「??」
隨彌:「?!」
她腦袋一懵,一時沒想到場面怎麼發展成了這樣。
席漸白力氣太大,她掙脫不開,情急之下,踩在他大腿上的腳抬起,又踹了一下。
「席漸白!」
青年驀地低哼一聲。
受姿勢限制、水流阻礙,加上動作匆忙,隨彌踢踹的力道並不大。
只是,輕微的疼痛反倒催生出尖銳的快意。
他勉力壓制,終於顧不上手上的力道,帶著隨彌的手掌堪堪停在臉頰側邊。
她屈起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他淌下薄汗的肌膚。
席漸白停下動作,近乎無措地看她。
「這個獎勵……也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