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要論起來，上回在席漸白家客廳被他冰敷上藥時的光線，與如今庭院私湯邊上的小盞地燈，是差不多的亮度。
都朦朦朧朧。
只是隨彌的位置不同。
那次是坐在較高的沙發上，視野容易被席漸白的手臂與肩膀擋住，又沒有觀察的意識。
所以找甘老師匯報時，一問三不知。
但這次，隨彌坐在下陷的石板上，與席漸白的胸口平齊，只要低一低，就能發現。
「……」
不等她細看，席漸白驀地撐起身，匆匆說了句「別泡太久」，就轉身進了客廳。
背影步伐沉穩。
除了進門時差點兒忘了抬腳以至於被小小的門檻絆了下，全靠穩定的核心力量才撐住沒倒，只略微晃了晃。
隨彌捏著吸管，目送他在客廳里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忙什麼的緊繃背影，慢吞吞眨了眨眼。
臉蛋燙燙的。
但是。
她借著咬吸管的動作，掩飾住唇角的笑弧。
哦。
原來不是無動於衷啊。
原來不是真的冷淡啊。
-
席漸白離開之前，將遊戲機連上了套間客廳里的電視。
隨彌泡泡溫泉邊上躺躺，泡差不多了起身，重回浴室里簡單沖了下水。
距離睡覺的時間還早。
她懶洋洋坐上沙發，將席漸白擺得整齊的手柄拿起，隨意選了個單機遊戲打發時間。
空調溫度恰好，沙發軟硬適中。
一邊還有席漸白從衣櫃裡翻出來準備好的薄毯，疊得整整齊齊。
隨彌只覺得骨頭縫裡都透著倦懶。
拽過毯子往腰上蓋了一角，就操縱著屏幕上的小人勤勤懇懇種田收菜、擴建家園。
遊戲內置舒緩的輕音樂，聽著聽著，眼皮就開始發沉。
手柄從指間下滑，眼睫密密地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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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睡著的不知道。
但一睜眼。
沉著黑藍夜色的庭院湯池，又穿回乾爽泳衣的她。
隨彌眨了眨眼，確認般掃過眼前的一切。
胸口心跳重重一跳。
實驗……好像真的成功了。
——她推動了夢境的誕生。
所以，夢境真的是可控的嗎？
那前幾次夢境，是她迷迷糊糊潛意識裡的傾向？
這算是重生帶回的「後遺症」嗎？
隨彌蹙眉思忖著，倏然聽到身後一陣衣料窸窣摩擦聲。
來不及回頭去望。
就有一具挺拔滾燙的身體貼了上來。
一手攬肩，一手圈腰。
毫不掩飾的掌控欲。
隨彌一向知道席漸白骨架大，與她的身形差明顯。
青年渴盼地將臉埋入她的頸窩，每一下呼吸都沉得仿佛流經全身，綿長地吸入吐出，在瑩潤肌膚上打出一片小小的潮濕。
粗糲指腹別有用心地抵在她肩頭摩挲。
五指張開，扣在腰側，掌心溫度透過腰間一層面料都能清晰傳遞，燙得人脊背都快冒出汗。
「好可愛，寶寶。」
席漸白一邊嗅聞、啄吻，一邊壓著嗓子低喃誇讚。
「衣服很可愛。」
「寶寶很可愛。」
說著，他又低低笑了聲，揚起的尾音帶了幾分驕傲的邀功意味。
「我身上和寶寶是一樣的味道了。」
「像被寶寶打濕全身一樣。」
「……」
糟糕的話。
她才沒有那麼……！
隨彌雙手抵著溫熱石板，被拂過耳廓的氣流激得歪了歪腦袋。
想要躲開，才撐開一點兒距離，又被席漸白攬著肩膀箍在懷中。
袒露的肌膚全都攏上另一個人的灼熱體溫。
相似又輕微不同的氣息密密融為一體。
花果甜香與薄荷冷香交織，纏綿地繞在鼻尖。
溫涼的唇從後落在了她的下巴、臉頰上。
按照過去那些夢境的慣例，席漸白很快就會順著吻到她的唇上，變成只知道親吻的親親怪。
他還喜歡咬她臉頰、手指。
力道並不重，只尖銳犬齒沒入軟肉，會有濡濕又怪異的觸感。
咬完，微微抬起頭，吐息沉沉地欣賞自己的齒痕。
似乎只要在她身上留下一點兒標記般的痕跡，他都會變得無比滿足。
隨彌以往會羞赧地沉浸享受。
畢竟這是她的夢，席漸白是她捏造出來取悅自己的存在。
但現在。
她有些不敢肯定了。
隨彌偏過頭，看向跪在她背後的青年。
他斂著長睫，淺眸浸滿深黯的貪戀。
「老公今天很聽話，一點兒沒有嚇到寶寶。」
席漸白輕吻她。
尾音緩慢壓低成喑啞氣聲。
描述著腦海中那些瘋狂的惡劣的、陰暗下流不敢暴露的念頭。
「好想把寶寶……m。」
「這裡會有些硌，沒關係，寶寶可以坐老公身上。」
「或者在水裡……」
在他呼吸漸沉、即將吻到隨彌的潤紅唇邊時。
透粉的指尖壓在了他淡色薄唇之上。
虛虛一摁，就遏制了席漸白繼續靠近的動作。
席漸白撩起長睫，看到懷中少女洇著粉霧的臉頰。
杏眼倒映碎星盈盈，眼睫一眨，唇瓣彎起乖軟弧度。
「寶寶？」
他啞聲詢問，薄唇一動，就細細描摹過她指腹的溫度與紋路。
望過來的目光中，有被猝然打斷的不甘渴望。
隨彌胡謅了一個理由：「我不喜歡你從背後親我，扭得好累。」
清甜嗓音柔軟落下，尾音略微拖長，黏糊撒嬌似的。
她抬起另一隻手，指了指面前的溫泉池。
命令道：「你去裡面。」
席漸白怎麼可能逃得過隨彌的撒嬌。
明明看出她烏潤眸底閃過的躍躍欲試，看出她的不懷好意。
仍是溫馴地應好，起身，走下石階。
池水瞬息漫上腳踝、小腿，打濕了他垂順的褲子面料。
濕意還會往上蔓延，讓布料濕漉漉沉甸甸地緊貼在結實大腿上。
每一步邁出，都將原本平靜的池面攪動得波瀾蕩漾。
月光散碎。
腰上突然傳來一下輕踢的力道。
席漸白呼吸一重，差點兒滾出喘息。
他轉身回望，渾身肌肉硬邦邦繃著，淺眸中有什麼濃重暗色被這一腳踹了出來。
隨彌不緊不慢地往前傾身。
細白手指揪住他的襯衣領口，用力收束。
她微微揚起下巴，剛踹過他的腳重新沒入池水，結結實實踩住了他的大腿。
水聲嘩啦作響。
她聲線溫軟，故意兇巴巴沉了下去。
「我有允許你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