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彌本來想著晚上隨便吃點就行。
湊上人後，還是決定點菜。
方明霽問隨彌：「來份魚香茄子嗎，你愛吃的。」
隨彌還沒回話。
席漸白若無其事開口，聲調清冷：「換一道吧，滿滿最近不愛吃茄子。」
方明霽：「？」
他徵詢地看向隨彌，得到隨彌一個確定的點頭。
人的口味也會不定時且毫無徵兆地變化。
方明霽知道的是之前的她。
但隨彌愛吃的菜已經換過很多輪了。
所以，幾乎是方明霽說一道，席漸白追一句。
方明霽說清炒時蔬，席漸白說不要放蒜滿滿不喜歡。
方明霽說蛋黃南瓜，席漸白說蛋黃裹厚一點滿滿喜歡。
方明霽再點糖醋小排，不等席漸白開口，輕咳一聲，委婉提醒：「這個是小真愛吃的。」
陶真窺探著他們倆微妙的氣氛，笑嘻嘻點頭。
席漸白：「……嗯。」
方明霽微微一笑，「先這些吧，不夠再點。」
一邊說，一邊意味深長地看著隨彌。
眼神往旁示意一下，又無可奈何地輕笑著搖頭。
一個被無辜針對後的興味告狀。
——滿滿，你看看他。
她端起杯子，抵在唇邊，一邊喝著淡香的清茶，一邊撩起長睫，看向桌對面的席漸白。
隨彌確實沒想到，席漸白會表現得這麼明顯。
他其實很擅長收斂情緒，板著張八風不動無波無瀾的冷臉，說話做事都疏離又有分寸。
至少在今天之前。
隨彌沒見過他這樣明晃晃流露出的敵意。
每一句輕描淡寫對點菜的提議，每一聲故意念出的滿滿。
都是在隱晦的、暗戳戳地表示，你再了解的也是過去的她，而我更了解現在的她，更熟悉她的喜好。
這是她那個情緒穩定從不吃醋的准前夫青年體嗎……？
隨彌臉上是自然從容的微笑，桌下，小腿前伸，用腳踢了下前方的青年。
席漸白動作一頓。
隨彌又輕輕踢他一腳，臉頰鼓起一點，杏眼兇巴巴地瞪圓。
對上席漸白望來的目光，試圖用眼神傳遞讓他收斂點的提醒。
唇瓣動了動，還想再加兩句話。
話還沒出口。
就被他突然的動作驚得滯在了喉間。
——伸過去的腿被他夾住了。
桌下空間不大，隨彌生怕發生不小心踢到另一個人的尷尬情況，伸腿時十分注意，儘量往裡邊靠。
但實在看不到垂落桌布之下的具體情況，也不知道，席漸白和方明霽兩人各自朝著相反方向坐得很開。
她一腳踩入他雙腿之間。
席漸白斂著長睫，並起膝蓋。
隨彌怕熱，出門時穿的是運動風的短袖短褲套裝，海藍顏色襯得露在外的手臂小腿雪一樣的白。
如今被他一扣，小腿繃著伸出的姿勢，進不得退不得。
腿肚緊貼他長褲紋理，能透過單薄布料感受到他腿間繃緊的肌肉和微燙的體溫。
試圖掙扎後縮時，肌膚就被面料紋理摩擦出古怪的粗糙觸感，然後卡在腳踝處，怎麼也掙脫不開。
隨彌：「？」
隨彌杏眼圓圓，不可思議地看著席漸白。
青年一聲不吭，不僅沒放開她，反而動作自然地將手垂落。
仗著自己手臂長，身形一動不動，長指已然精準地扣住她的踝骨。
隨彌：「？？」
手指輕輕一圈，就將她整個抓住。
指腹若有似無地在她小腿上一蹭，軟白肌膚立時被蹭出一點兒薄紅。
輕微的疼與癢。
更明顯的還是燙。
隨彌撐在桌上的手蜷緊了。
恰好這時，陶真偏頭看她，興沖沖地詢問她接下去幾天的安排。
「滿滿姐姐，你有去過這邊的酒室嗎？聽說裡面有個很會調酒的酒保姐姐，會根據她對客人的第一印象，調一杯專屬特調！」
方明霽嘖了聲：「這不是你該好奇的事。」
陶真抗議：「我已經成年了！」
方明霽無情拒絕：「還是高中生就不行。」
陶真哀嚎一聲，捧著臉，殷殷切切靠向隨彌。
「滿滿姐姐，你快幫我勸勸堂哥，我就是想去看看，又不一定要喝酒……」
隨彌淺淺吸了口氣，神情鎮定，唇畔帶笑。
她溫聲勸道：「不差這點時間，等高考完，再讓你堂哥帶你過來。」
桌下。
長指順著踝骨往下滑動，很輕地撫過她跟腱處，似是在細細確認，最早那餐飯時，她磕傷過的地方，有沒有完全恢復。
席漸白沉靜地坐在原地，並不參與他們的話題，垂眼的姿態頗有種清冷游離感。
……如果他的手不是在桌下對她的小腿腳踝又摸又捏的話！
陶真又咕噥了兩句，搭在桌邊的手臂不經意貼上隨彌的手。
感受到另一人的體溫時，她驀地扭頭，驚訝的目光流淌過隨彌的臉頰脖頸。
「很熱嗎？」
陶真皺了皺眉，眸光明淨，擔憂地說。
「滿滿姐姐，你耳朵都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