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霽和陶真住的小院,與隨彌是兩個方向。
在路口分別前,陶真還捧著手機和隨彌加了好友,眼睛亮亮地撒嬌。
「明天還能找姐姐一起玩嗎?」
方明霽抬手摁在她腦袋上,沒好氣道:「你答應我只玩兩天,後面三天好好複習的。」
陶真拍他手,張牙舞爪振振有詞。
「那不是還有一天嘛!」
「試卷總會寫完的,最後這一個月的衝刺已經不是起早貪黑能補上的了,這會兒要勞逸結合,你懂不懂啊!」
「而且滿滿姐姐成績很好!」
「我要蹭蹭姐姐的成績~」
隨彌接到她眼巴巴的期待求情目光,莞爾點頭:「可以啊,你來之前給我發條消息就行。」
陶真歡呼一聲,不忘拉踩方明霽。
「堂哥你看看滿滿姐姐!」
方明霽嘆氣:「也就是滿滿脾氣好,願意縱容你。」
陶真沖他皺鼻尖,又轉回來,拍著胸口保證。
「我就想複習間隙過來找姐姐玩會兒,但不會待太久的。」
陶真只是年紀小,又不是傻。
姐姐和讀作男性朋友實則曖昧對象不發音一起出來度假的這種時候,她可不能當電燈泡。
偶爾吃飯的時候約一下就行,其他時間,當然還是他們倆單獨相處啦。
兩邊互相告別,各回各院。
方明霽聽著陶真抱怨他弄亂她頭髮的話,唇邊帶著笑,走出去幾步,又頓住身形,回頭看了眼兩人並肩的背影。
身體間隔不遠,走動間,晃動弧度大一點,還會很輕地互相碰碰肩膀。
方明霽想起傍晚剛見那會兒。
陶真莽莽撞撞跑出去。
名為席漸白的青年一把將隨彌護入懷中,合攏雙臂的動作充滿緊張珍重。
明明對他充滿敵意,卻連一個眼神都吝嗇分來,注意力始終集中在隨彌身上。
方明霽看得出,沒有作秀,全是本能。
那種敵意也不是針對他。
非要說的話……其實陶真幾次膩膩歪歪湊過去貼隨彌,方明霽能隱約察覺到,青年一瞬繃緊的身體。
——他無條件全範圍地針對每一個靠近隨彌的存在。
方明霽想著,點開微信,找到隨彌,發過去一句:【你這位朋友很在乎你。】
高情商表達:他很在乎你。
低情商直說:他醋勁兒挺大。
沒走幾步,手機一震,收到了隨彌的回覆。
【是彌不是咪:別理他。】
方明霽挑眉,失笑搖頭。
看似斥責,實則全是親近,消息背後是不言而喻理所當然的做主姿態。
看來滿滿妹妹快談戀愛了。
要不提前準備份禮物送給他們吧。
到底是小時候有過交集、可以算一起長大的關係,隨彌喊他一聲明霽哥,他就有當哥哥的責任感,在心裡思考著送什麼合適。
又想起上次吃飯時的情況,關切問了情況。
【方:隨阿姨有給你安排保鏢嗎?】
【是彌不是咪:有的,不過目前還沒發現什麼。】
【方:那就好,上次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他用上隨彌之前說過的話,打趣道:【反正你現在有人保護了。】
【是彌不是咪:[小貓倒地]】
【是彌不是咪:還是要謝謝明霽哥的提醒~】
隨彌指尖一動,又點了個感謝的表情包發了過去。
她和方明霽發著消息,順青石板路一直走。
也不知道是在哪個拐角沒轉彎,發完消息一抬頭,才發現走錯了路。
前方不遠處是個木製二層小樓,半開的鏤空雕花門中,流瀉出室內迷濛燈光。
天邊暮色昏黃,將小樓披上一層如紗朦朧。
隨彌認出來,這就是陶真在餐桌上那會兒說起的酒室,只接待成年客人,所以特意坐落在山莊的偏僻角落。
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就說感覺路有點兒長呢。
席漸白沒來過這兒,也沒走過從餐廳回小院的路,所以安安靜靜跟在她身後,完全沒提出疑問。
隨彌對酒興趣缺缺。
被上層圈子吹上天的昂貴珍品,對她而言還不如超市里幾塊錢的飲料能喝。
本來打算轉身離開的。
一轉頭,目光落在青年清冷臉龐上。
隨彌突然停住腳步,心念一動。
說起來……席漸白酒量好像很差。
他在公司從不參與應酬酒局,只埋頭紮根在實驗室中,這種吃飯喝酒的事兒,全都交給外向的合伙人盧謙去做。
而隨家更沒有喝酒的習慣,即便是最熱鬧的過年,餐桌上也只擺果汁牛奶無糖茶飲。
席漸白獨身一人,平常節日都跟著隨彌回家過,過年當然也跟著她喝椰子水。
所以,隨彌幾乎沒見過席漸白喝酒。
而她知道席漸白酒量差,也是極其少數的兩次。
好像是公司實在推不掉的應酬,席漸白不得不出席,小酌兩杯。
他拍給她的照片裡,酒杯差不多小指長度那麼高,還有底座占據一半,剩下喝的就一點兒量。
席漸白說,他喝了兩杯。
回家時裝得若無其事,還自然地和送他的助理點頭道別。
結果進了家門,就怔怔站在玄關處不動了。
還是隨彌半天沒聽到動靜,狐疑起身過去看。
才發現,他一手撐著牆,一手扯下頸間領帶,又拽開兩顆扣子露出小片胸膛,正垂眸急促地吐息。
隨彌喊他。
席漸白慢慢抬眼,冷白臉龐暈開很淺的紅,淺眸少見地盈了薄薄一層水光,望過來的眼神十分迷茫。
好在他醉了酒只是意識迷糊些,洗澡清潔的能力還是具備。
醉得七葷八素,也知道躲著她先去浴室洗乾淨,再帶著一身清冽冷香出來。
酒量很差的席漸白,醉酒後會變得很粘人執拗。
晚上睡覺還非得長手長腿從後擁著她,像依靠著一個柔軟抱枕。
隨彌想掙開一點兒,又被他悶不吭聲拽了回去,腰間手臂收得很緊,讓她只好無奈接受。
「……」
隨彌回憶時,若有所思的目光一直落在席漸白身上。
席漸白顯然誤解了什麼,沉默幾秒,在隨彌開口前,先一步道歉。
「對不起。」
隨彌:「?」
席漸白:「我不應該在餐桌底下摸你。」
隨彌:「??」
隨彌騰地耳熱,有點兒惱:「你好好說話!」
席漸白從善如流,糾正用詞。
「我不應該在餐桌底下,扣住你的腿不讓走,還用手摸你。」
……也沒好到哪裡去。
隨彌板起臉,凶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席漸白又不吭聲了,只斂著眉眼,神色間有種盡力克制還是微微流露出的失落。
點餐的時候不是很會說嗎?
道歉的時候說對不起不是比誰都快嗎?
隨彌睨著他莫名委屈的眉眼,杏眼微眯,倏地很輕地笑了聲。
語調溫溫柔柔,笑容甜沁沁又無辜。
「不想說沒關係。」
「走吧,我們進去。」
滿滿大王請你喝酒(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