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彌心口重重一跳,過去學到的防綁架防身演練還沒完全遺忘,條件反射性就捏緊了拳頭。
然後,後背貼上青年結實溫熱的胸膛。
席漸白醉了。
平日的疏冷克制被酒精全然灼燒殆盡。
他手臂虛虛搭在隨彌腰側,弓起脊背,從後將腦袋搭在她肩上。
有點兒像過往夢境中那些的擁抱。
但不一樣的是,他並沒有完全貼上來,還與隨彌隔著一點兒距離。
仿佛是最後殘存的理智。
「你去哪兒了?」
席漸白嗓音喑啞,尾音懨懨墜下,原本清凜分明的咬字也在酒精作用下,變得有些遲緩拖拽。
「我找不到你。」
他微微偏頭,悶熱氣息灑在她白皙頸間,靠得太近,連喉結滾動吞咽的聲音都聽得分明。
席漸白啞聲喃喃:「隨彌,我找不到你。」
隨彌:「……」
預備反擊的警惕鬆緩下來,轉而是聽著他委屈抱怨、不受控制彎起的唇角。
這個席漸白,又從冷臉沉默變成粘人多話了。
「我去洗手間了呀。」
隨彌努力歪著腦袋,逐漸適應黑暗的眼睛,窺見背後那張旖旎泛紅、柔化了過於冷感鋒銳五官的臉龐。
「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
席漸白笨拙地思考著,慢騰騰哦了一聲。
他可憐地垂著眼睫,問:「你怎麼不帶我?」
隨彌差點兒笑出聲。
喝醉酒的席漸白怎麼這麼好玩兒啊?
她放軟聲音:「我去洗手間,怎麼帶你啊?」
席漸白安靜思考了幾秒,淡聲道:「可以帶。」
他認真說:「我們回去上,我抱你。」
「我可以很穩地抱你,不會摔倒。」
隨彌:「……?」
別說,遍覽群書但別管是什麼書的好學者,還真看過類似的漫畫。
看的時候覺得又羞恥又爽。
轉到現實,只恨不得往他腦袋上捶一拳。
「不行。」隨彌嚴正否決,「我又不是沒有腳。」
席漸白又是一陣安靜地思考,腦袋費力轉動著,半天才悶悶地嗯了聲。
他duang大一隻,就算收著力道沒完全靠上來,這個大體格子稍稍放一點兒力,也幾乎要壓扁一個彌。
再讓他靠著,彌要倒下了!
隨彌琢磨著,得把人拉去沙發上坐好。
正想喊他,又感覺耳旁一個毛茸茸腦袋湊近,潮熱的吐息近距離落在她耳廓上。
「你不信我能抱穩你嗎?」
席漸白竟然還在剛剛那個話題中,執拗地追問一句,又小朋友證明似的嚴謹語調,保證道:「我真的可以抱你上洗手間。」
「你試試。」
說著,他又壓低點身體,重心往下,手臂已然伸到了隨彌的腿彎。
隨彌:「?」
隨彌:「席漸白你——」
未盡的話化作一聲猝然驚呼。
青年手臂鼓起漂亮的肌肉線條,輕鬆一伸一抱,就將她整個抄起,抱在懷中。
隨彌暈頭轉向地被迫拔高。
大腿下是交疊在一起的小臂,臀部卻是懸空,整個人的重量都被他的小臂支撐著,有種搖搖欲墜沒什麼安全感的驚慌。
脊背下意識後仰,尋找到他胸膛這個穩定的依靠,才勉強有了不會摔下的鬆口氣感。
隨彌從沒想到,她和席漸白的身高差會在這方面體現得淋漓盡致。
後背蝴蝶骨抵住他的鎖骨,一偏頭,就恰好與席漸白的臉龐高度齊平。
平日裡不是她仰頭看他,就是席漸白俯身半跪主動放低。
平視的角度,還真是極其罕見。
隨彌一手抓在他緊繃大臂上,隔著這麼近的距離與他對視,幾乎能望進他過分專注的淺眸之中。
明明是那麼疏冷的顏色,卻莫名有種燙人的熾烈。
隨彌怔了下,才恍然反應過來。
是真的燙人啊!
席漸白本來體溫就高,喝了酒之後更是燙上加燙。
這會兒將她抱在懷中,滾燙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密密裹挾,讓她都快要出汗了。
要不說心理閾值只要突破過一次,之後再做同樣的事就會變得很坦然。
隨彌半轉身體看他,極其順手地一巴掌拍他胸口上。
耳廓發燙,斥道:「放我下來。」
席漸白呼吸很沉,胸膛在她掌下明顯地起伏。
額角鼻尖都沁出了點亮晶晶的汗,不知道是不是抱她抱的——畢竟手臂上結結實實坐著個人呢。
他撩起長睫,直直地盯著她,仍在堅持:「我能抱得很穩。」
隨彌敷衍:「嗯嗯,你能。」
席漸白得到她的點頭,薄唇微揚,又說:「我能抱你去洗手間。」
沒完了?
隨彌勉為其難應聲:「行,你可以。」
席漸白倏地轉身,「那我現在抱你去。」
隨彌:「?」
隨彌一把揪住他耳朵,被這個醉酒後選擇性聽話的席漸白氣笑了。
「不准去。」她乾脆直接下達命令,「我要去沙發坐著,你帶我過去。」
席漸白被拎住耳朵,像是被捏緊後脖頸的貓科動物,乖順地歪了歪頭。
濃密眼睫慢悠悠一眨一眨,似乎又在進行嚴肅地思考。
目光隱隱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張合唇瓣上,沉迷於那潤澤緋色幾秒,喉結輕滾,才慢騰騰應聲。
人體椅子,勉強能夸一句很穩。
隨彌一路提著心,生怕醉酒的席漸白半路給她摔了,扶在他大臂上的手指都緊張地陷進他的肌膚。
還好,他醉歸醉,走得倒是平穩。
眼前就是沙發了。
隨彌才要鬆口氣,倏地突發意外,席漸白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下腳,身形驀地一晃,往沙發方向跌跌撞撞兩步。
他倒入沙發,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隨彌只覺得腰間被一條緊實手臂一攬,緊緊圈住,帶著她跌入滾燙硬實的人體——
莫名其妙的一通摔後。
席漸白仰躺在沙發上,喉間滾著急促喘息。
而她,被席漸白護著沒跌出去,只是……
雙手撐在他胸膛上,掌心下就是咚咚跳動的心臟,雙腿則分開跨坐在他腰腹之上。
夏日薄衫在剛才的凌亂中被拉扯上去一些,露出一截緊窄的冷白腰身。
她短褲下大腿內側的肌膚細嫩,才剛貼上去,就被他的體溫燙得哆嗦一下,泛起一層細細密密的戰慄。
隨彌從天旋地轉的茫然中回過神來。
「……?」
等下。
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