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漸白好像完全不知道累。
隨彌本來還好整以暇地想看他能親多久,並想著,就算席漸白這會兒放開她,她也要往後放一放不離婚的話。
他不是很有本事嗎?
——真的很有本事。
隨彌腦袋陷在枕頭裡,感受著他始終沒挪開過的唇,都被席漸白親得困了。
他一改激烈兇悍的風格,細細密密地輕吻,蹭著摩挲著,像終於叼住寶物的巨龍,怎麼也捨不得分開。
半是堵話半是真的貪戀。
將彼此的溫度和氣息交融傳遞。
扣在髮絲間的長指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揉捏,力道適中,速度不急不緩。
隨彌本就精神不濟,被強行提起心神又松下,反饋回身體的倦意翻了個倍,帶著她的眼皮都往下耷拉。
似是察覺出她的倦意。
壓下的薄唇逐漸放緩了力道。
在過分熟悉的氣息包裹下,隨彌眼皮越來越沉,到最後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身旁的位置理所當然地已經空了。
隨彌又趴了會兒,閉著眼緩緩神,才揉了揉臉起床。
早餐還是小機器人來送的。
吃完,放餐具。
隨彌目送小機器人又哼哧哼哧地滑出去,掃了眼微開的門縫,隱約瞥見門後一塊深色衣角。
想到席漸白可能會緊貼在門邊聽動靜。
隨彌慢條斯理彎唇,悠悠然收回視線,在原地做了幾個舒展動作,權當吃飽後的輕度活動。
她半點兒出去的意思也沒有。
在厚實地毯上活動了一會兒,自覺消食到位,就撈起平板,換了個位置。
主臥在落地窗邊做了個小巧的飄窗台,通透乾淨的玻璃之外,就是濃綠蔥鬱的樹梢,在陽光與微風下伸展枝葉,偶有幾隻調皮的小雀嘰嘰喳喳地從枝條上蹦跳過來。
有隻格外膽大的,身姿輕盈地貼近玻璃窗邊一支細韌枝條,還擺動著小腦袋,似乎要往窗子裡望。
隨彌在玻璃上點了點。
小雀被驚嚇到,呼啦一聲展開翅膀飛走了。
隨彌身心放鬆地看了會兒窗外風景,才低下頭,靠著厚實抱枕,點開了膝上放置的平板。
她打開了一個音樂軟體。
照例登陸的是席漸白的帳號。
隨彌直接打開搜索框,回憶了下朋友的帳號名字,試探性敲字輸入。
好在她沒記錯。
甘蔻全平台帳號名基本一致。
跳出來帳號中,最上方那個標註著「同城」標籤,眼熟的頭像旁亮著個顯示在線的小綠燈。
甘蔻這會兒應該是在自家公司上班。
她工作時就愛放點音樂權當陪伴,時常一在線就是十幾個小時。
隨彌點開私聊,試了試,果然,私聊的權限被鎖定了,頁面上一再彈出「管理員已鎖定」的提示。
席漸白考慮得很周到。
但是。
工作狂卷王哪有時間真的去研究聽音樂的軟體。
隨彌建了個聽歌房,將房間名字改成「滿滿」二字,隨後就朝甘蔻的帳號發去了加入邀請。
過了幾分鐘。
「「干你個大頭鬼」進入了「滿滿」房間」
【干你個大頭鬼:?】
隨彌翹起唇得意一笑。
你席漸白的屏蔽是很厲害,但比不上我對軟體的了解哦~
不過說來慚愧,她也是某次在編輯部吃到有人用聽歌軟體聊騷出軌的瓜,才知道,還能拉私密小房這麼用。
隨彌摁下連麥邀請,在對面接起後,輕聲道:「小蔻,是我。」
甘蔻:「……怎麼回事,我還以為付機票錢付包包錢的騙局從微博轉移到這兒了。」
隨彌:「事情有些複雜,我一時也說不清。」
「反正,我手機出了點問題,最近你們聯繫不上我是正常的。」
甘蔻:「?」
甘蔻莫名其妙:「什麼意思,你手機壞了不去修?」
她一邊說,一邊順手點開電腦上的購物平台。
「要不然我給你買個新的,讓人給你送過去。」
隨彌:「不用。」
她解釋道:「我最近正好要趕稿,想等之後再修。」
甘蔻瞬間從一頭霧水的疑惑,變成見怪不怪的瞭然。
趕稿啊,那正常。
隨彌趕稿的時候做出什麼事都很正常。
她曾經有一次拖延症大爆發,結果拖到最後實在來不及了,直接住畫室里三天,頭也不抬門也不出地趕稿。
DDL值得鄭重對待。
甘蔻關掉了購物網頁。
「那你聯繫我是為了,」她往辦公椅上一靠,憑藉多年好友默契,一下領悟了隨彌的意圖,「讓我和叔叔阿姨說一聲,這幾天聯繫不上你別擔心,是不是?」
隨彌尾音微揚,帶著甜沁沁的笑意。
「對!」
「是誰這麼了解我啊,原來是小蔻~」
甘蔻跟著笑,調侃道:「收了神通吧滿滿大人。」
「你再撒嬌一句,我要紅眼掐腰把命都給你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
甘蔻那邊還有工作要處理,就準備先結束連麥了。
掛斷前,她突然想起來。
「你怎麼不找你老公?」
話才出口,她又很快自己找到了理由,恍然一拍腦袋。
「對了,你要和他離婚了。」
「那是挺尷尬的。」
「你什麼時候離婚啊,現在和他住一起嗎?」
隨彌:「嗯……」
這個問題也很複雜。
可能、大概、也許,不離婚了。
她皺起鼻尖,小小聲:「之後再和你說吧,一句兩句解釋不清楚。」
甘蔻警覺:「計劃有變?」
隨彌心虛:「有變。」
甘蔻狐疑:「我記得你已經和他提離婚了?」
隨彌老實:「嗯。」
甘蔻震驚:「那你們現在算什麼情況,提離婚後決定重新戀愛?」
隨彌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腕間那圈銀環和往後延伸的鏈條上。
她想了想,含糊道:「可能吧。」
準確來說,是提離婚後被老公關起來了。
所以。
他們倆現在算什麼?
囚禁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