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又和上午時那種又沉又重的黏糊感不同。
是急切的、輕盈的。
反覆磨蹭她的唇瓣。
比起親吻,目的更像是哄她閉嘴。
將所有還沒出口的話全都吞咽回去。
——別說。不要說。求求你。
隨彌受限於姿勢和他還緊貼自己的身體,不太好發力,費了半天勁兒,才勉強推著他的臉從自己唇上拉扯開。
只來得及喘一口氣。
也顧不上什麼表明態度的前提話語了。
隨彌急聲道:「我不……」離婚。
男人將長指穿入她的髮絲,手背繃起淡色青筋,一把又將她壓了回來,收緊手臂,繼續急切地以吻封緘。
好像這樣,就絕不會聽到任何令他肝腸寸斷的決絕話語。
隨彌被他毫無空隙的親吻堵得一個字音都發不出來。
「!」
隨彌在漆黑光線下,怒瞪面前覆下黑影的男人。
幹什麼!
讓她把話說出來啊!
有膽子鎖她、半夜蹭她摸她,就是沒膽子聽她說話,是嗎?
沒被發現的時候不是挺猖狂嗎?
還偷偷吃自助餐。
隨彌都不敢想,以往他做過幾次、悄無聲息地親過她多少下。
簡直像陰暗跟隨的背後靈。
光想一想,都悚然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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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彌氣咻咻,在席漸白又吻下來時,惡狠狠往他唇上咬了一口。
她不高興,一點兒沒留力氣。
頃刻間,就有淡淡腥甜的血腥味滑入唇齒。
席漸白被咬了,看不清表情,但緊貼她的身體是動也沒動,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反而胸口小幅度起伏一下,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對他而言,隨彌給他的疼痛比她的沉默更令人放心。
不僅不退。
甚至愈發湊上來,愛憐地碰碰她的唇。
要不是她抿著唇不讓他進。
席漸白多半還要去舔舔她那顆咬他的尖牙,憂心忡忡怕她咬累了。
隨彌被自己這個堪稱荒謬的想法激得輕微哆嗦。
哪怕在一天之前,她怎麼也不會把這種姿態與席漸白聯繫起來。
他怎麼可能被咬了還一副得了天大恩賜似的放鬆模樣。
而現在,隨彌甚至覺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真的。
席漸白再做什麼,她好像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隨彌左躲右躲,反正就是吐不出一個字。
試圖吐字的唇舌被攪得一團糟。
她最後完全失了力氣,胸膛淺淺起伏,杏眼也盈起一汪水霧。
真說起來,倒也不是全無辦法。
她要真下死手,比如對某個地方,席漸白再能忍痛也會有一瞬的退避。
但,一方面涉及到她未來的生活,另一方面……
隨彌動了動手指。
剛手腳並用試圖推他時,指尖滑過他側臉,被垂下的長睫密密一掃,還蹭到了他眼尾的一點兒薄薄濕漉。
隨彌合攏指尖輕捻。
沾染上的濕意黏膩真切,正從溫熱轉為冰涼。
面前仍是漆黑的光。
但她卻好似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或許決絕冷臉,或許緊繃蹙眉,可眼眶一定又泛起紅,眼睫又沾染上淚意。
……怎麼是這樣愛掉眼淚的性格啊,席漸白。
隨彌無聲嘆了口氣。
三年來,她沒見過他示弱的表情,卻在這一天之間,被他的淚浸濕了肌膚。
只是要離婚,又不是沒感情了。
隨彌很難不對他的眼淚心軟。
——但還是不高興!
隨彌微微眯眼,盯著面前毫無收斂姿態的席漸白,在心中冷笑。
不想聽是吧?
堵住她的唇不讓她說話是吧?
有能耐你就一直別聽。
你就待在你那惶恐不安的情緒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