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觸感。
高熱的溫度。
就算席漸白靠近後就不再動作,只靜靜貼著,也讓隨彌渾身發麻,心臟劇震。
席漸白——!
沒被席漸白攏住的左手,指尖已然攥緊床單,似是要將身體的所有力氣都轉移到那隻手上。
隨彌一時間竟不知道,她現在是該彈身而起,冷聲斥責席漸白,還是假裝無事發生,閉緊眼睛裝睡,避免當面對峙的尷尬。
選前面的話,席漸白不會又跑了吧?
但選後面的話,先不說她有沒有那種鎮定自若能控制自己身體反應的演技,總覺得手指痒痒的,很想給席漸白來一下。
隨彌的思緒為難打轉,呼吸難免泄露幾分不平靜。
也就是席漸白這會兒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才暫時沒發現。
落在肩上的唇,還在細細碎碎地吻著。
在壓抑的吐息中,席漸白收緊了手臂。
長指深深扣入隨彌指間。
他從後將臉埋入她的頸窩,喉間滾出近乎喟嘆的呢喃。
「寶寶……」
潮熱吐息打在小片白淨柔軟肌膚上。
席漸白熟稔地仗著夜色遮掩,放肆親昵地貼上妻子。
他進門的時候,其實不打算再做這樣的事了。
上午才惹了妻子掉淚。
他怎麼能繼續混蛋下去。
可怎麼辦。
只要躺在妻子身旁,只要隱隱感受到她的溫度,只要嗅到一絲半縷屬於她的氣息,他就會條件反射性地滾動喉結吞咽。
像巴甫洛夫的狗。
那席漸白就是隨彌的小狗。
對隨彌的一切都能搖一搖尾巴。
與自己鬥爭半晌,最終,席漸白輕易被自己說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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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是最後幾次他能抱著妻子入睡的機會了。
做一次少一次。
於是,他如過往那些深夜一樣,小心地靠了過去,滿足地圈住了妻子。
席漸白將鼻樑抵在她的鎖骨窩中,深深嗅聞著。
虛虛貼在她肩頭肌膚上的薄唇,還在小幅度地張合。
「老婆。」
「不要離婚。」
「不要離婚。」
「不要離婚。」
聲音輕得但凡拉遠一點兒就聽不見,卻被他執拗地重複,似是想要偷偷將這句話灌入隨彌耳中,笨拙嘗試以此動搖妻子的決定。
席漸白知道隨彌不是淺眠的人。
只要動作不大,她基本不會醒。
令人安心的睡眠質量。
最開始他只敢靠近一些,像偷食的獸類,但凡隨彌一動,都會被驚得僵滯在原地,緊緊盯著她恬靜側臉,飛速在腦海中組織解釋的話語。
「聽你好像說了夢話」「幫你摁一下被角」「正好起身」……
他準備了無數藉口。
運氣好,從未派上用場。
後來,席漸白膽子越來越大,這才發現了這個用來寬慰自己的低劣下流方式。
在每個她沉沉睡去的夜晚,他藉由這樣的親密擁抱,汲取她身上的溫度。
偷偷地卑劣地。
假裝她也有一瞬願意垂憐自己。
席漸白將臉從隨彌溫暖頸間抬起,神色還有幾分眷戀的貪婪渴望。
仰頭時,下頜稍稍擦過她烏髮下的耳廓。
……好像有點兒熱。
席漸白怔了下。
隨彌的體溫本就沒他這樣高熱,耳尖這種地方只有細細的血管,一般來說,該是微溫泛涼的。
但此刻,幾乎要與他同溫了。
他垂眸望去。
漏不進什麼光的漆黑環境下,只能隱約窺見大致輪廓。
發間露出小片的白,看不清上面有沒有什麼多餘的顏色。
席漸白擰起眉。
他有些擔心隨彌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雖然上午醫生來檢查過,隨彌上個月也才做完一整套全面細緻的身體體檢,各項指標都正常,沒什麼毛病。
但情緒也會致病。
所以他下午根本不敢出現在妻子面前,生怕只要在她面前晃一晃、露一下臉,都會讓妻子心情變得糟糕。
隨彌肯定不會想看到他。
席漸白在客廳枯坐半天,算著隨彌往日入睡時間,又謹慎地觀察著門縫中隱約透露的光源。
等到隨彌肯定睡著了,才敢進來。
席漸白想著,略微撐起身,低下頭想用臉感觸一下隨彌耳廓的溫度。
隨彌:「?!」
隨彌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只察覺到男人在某個瞬間停頓一剎,隨後將臉湊了過來。
似乎是要觀察她臉的神情。
真巧。
完全經不起細看呢≥ᜊ≤
從席漸白靠過來那會兒開始,隨彌的臉頰就本能地瀰漫開淺淺薄紅。
純粹生理反應,無法抑制。
有黑暗環境遮掩也就算了。
真要湊近了,任誰都能看出不對。
隨彌第一反應是,席漸白髮現她在裝睡了?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鬆開攥緊床單的指尖。
手腕一動,震動到腕骨手銬,連帶著堆在枕邊銀亮一團的金屬鏈條也發出輕微聲響。
叮一聲脆響。
在兩人都有意壓制呼吸聲的臥室內,過分明顯。
「……」
提著心的兩人,不約而同都被這聲響嚇到。
身體反應騙不了人。
一瞬緊繃和一下輕顫。
偏偏又緊貼著。
於是彼此都清晰感知。
隨彌的呼吸聲滯了滯:「。」
好了好了這下壞了!
壞了壞了這下好了!
不用糾結選擇了。
她一咬牙。
既然天意如此,那乾脆就在這會兒直接把話挑明吧。
上午她存了些倒要看看席漸白破罐子破摔那罐子裡藏了什麼心思。
剛開始是有意不說話,後來就是太震驚,不敢置信席漸白那副藏了不知道多久的真面目,又被結結實實親暈了,呼吸都支離破碎,真說不出話了。
但現在。
隨彌有一腔的疑惑和追問,需要得到席漸白的親口解答。
她吸了口氣,在席漸白僵滯的手臂環抱中,偏過頭望向他。
「席……」
席漸白,你先別發瘋,去把燈開起來,我們好好聊一聊。
按照隨彌的設想,這句話應該用一種格外嚴肅鄭重的語氣說出,能充分讓席漸白感知到她的認真態度。
然後他們倆在燈下面對面坐著,開始解決彼此之間的問題。
她冷靜追問,他低眸坦白。
要是席漸白的回答讓她滿意,那隨彌就可以大發慈悲高抬貴手,矜持小聲地說一句,不離婚。
當然。
如果席漸白有更重要的生理問題需要解決的話,隨彌也不是不能等他從洗手間出來。
應該的應該的。
想法非常完美。
安排十分妥帖。
奈何,有人並不按她的設想來。
隨彌才剛剛吐出一個字,席漸白似被驟然點醒,呼吸一顫。
他乾澀地滾了滾喉結,驀地低頭吻了下來。
被完全堵住唇齒、被迫咽下剩餘話語的隨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