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山青看著那空落落的石架,自己心裡也是空落落的。
「好,那就多謝老金了。」
他保持著微笑,眼裡卻泛著淚光,身子飄飄然,好似下一秒就要乘風歸去。
金湛笑出聲,摸了摸鼻子問,「葛兄你這麼喜歡那古琴怎麼還要如此大度?」
「不然呢?」葛山青攤手,「掰成兩半我們分?」
金湛,「……那不行,掰成兩半不就壞了?」
葛山青囧,「不是,傻孩子,你還真覺得我們能把它掰成兩半?」
真要有那想法,白鹿就該從裡面跳出來把他們踩成渣渣了。
「……也是哦。」單純的金湛撓了撓頭。
見他這副少與外人交流的懵懂樣,葛山青沒忍住笑了,「行了行了,趕緊走吧,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下次有事找你。」
金湛立馬樂了,眉眼笑得彎彎,「沒問題葛兄,這次是我占了你便宜,下次你有事直接找我。」
說著他遞過來一張深褐色令牌,令牌做工精細,觸感柔滑。
令牌正面刻著雲微宗三個字,背面用金色特殊顏料寫了金湛兩字。
「哦吼,我記著你的話了。」葛山青收起令牌。
兩人沒有再過多停留,順著小路往流蘇樹深處走去,那裡有一個可以離開的黑洞。
待他們離開後,流蘇林迅速枯萎,一簇又一簇的白色花瓣仿佛落雪一般凋零,沒一會就只剩下乾枯的枝丫光禿禿的立在那。
呦呦神鹿,皚皚流蘇,相依相伴。
既然神鹿不在,流蘇也不用盛開。
……
這樣灰敗的空間,在兩個多小時後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是三個戴著面具的人。
戴著紅色修羅面具的聖女看著那片乾枯的樹林,心裡生起不妙的預感,帶著人快步走向祭壇。
祭壇的石架上空空如也。
她的胸腔狠狠吸了一口氣,摘下面具,露出一張憤怒的臉,「居然被人捷足先登!可惡!」
話音未落,石架就被她一掌拍碎。
跟著她的另外兩人嚇得後退一步,卻還是說,「聖女,您身上有傷,還是別動氣的好。」
果不其然,這一掌害人害己,她的嘴角滲出血液。
聖女抹開嘴角的鮮血,描著艷紅眼尾的眉眼因為憤怒高高揚起,眼裡都是怒火。
想到折損在黑蠍手裡的心腹,又想到自己被黑蠍一尾巴重傷的場景,她氣得牙痒痒。
現在好不容易過了黑蠍那一關,終點的寶貝卻被人拿了!
這讓她怎麼不氣!
簡直氣得心肝都在痛!
「聖女,接下來怎麼辦?」左心腹問。
聖女咬著牙努力平息胸腔里的怒火,「去找!鹿琴的氣息已經收錄在搜索儀里,找到那個人直接殺了!把鹿琴給我帶回來!」
左心腹和右心腹對視一眼,「是,聖女大人。」
……
另一邊離開隱藏秘境的葛山青和金湛沒有回到那座雪山,而是被丟到了萬獸森林上空。
嘩——
一陣冷風颳過。
「?」
突然出現在空中的葛山青懵逼。
但他好歹是經歷過好幾次的主,很快就從失重感中得知自己的位置,一個翻身御劍而起。
熟練得讓人心疼。
甚至還不忘順走一個身懷巨寶的軟輔。
「多謝葛兄!」
「不客氣不客氣。」
外面的天色已晚,他們御劍在萬獸森林上空,注意著前方的同時還得注意腳下靜謐的森林。
「你是想直接回宗門,還是?」葛山青問。
開始往外掏法器和丹藥的金湛思索兩秒,「直接回宗門吧。」
「行吧,送你一程。」葛山青好人做到底。
就這樣,葛山青連夜趕路,一直到凌晨三點才在小溪邊停下歇息。
他從芥子袋裡掏出一口小鍋,舀了溪水開始煮麵條。
在秘境裡他不敢這麼享受,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怎麼也要好好犒勞自己的肚子。
跟著他本來就受苦,不能吃香喝辣,總不能連碗解饞的麵條都不給吃吧。
明亮的火堆散發著暖意,金湛半坐半躺的靠著石頭,一抬眼就能看見滿天的星辰。
他盯著星空陷入深思。
大概過了一刻鐘,一股面香飄來。
扭過頭就瞧見葛山青端著鍋正在嗦面,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時不時還要哈氣。
金湛眨了眨眼,「話說葛兄你住哪?」
「我?」葛山青抬起頭,一嘴光亮。
金湛點點頭。
「我啊……」葛山青端著鍋想了想說,「沒有準確的住址,走哪住哪,四海為家。」
金湛微愣,這才想起葛山青還是個散修。
雖然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葛山青是散修,但他很少與外人接觸,於是總下意識的把葛山青當作是哪個家族的人。
加上葛山青的劍法確實高超,很少有散修能像他這般。
金湛坐起來,「那我以後上哪找你?」
葛山青故作神秘的說,「有緣自會相見的啦。」
「話是這麼說……」
金湛有些煩悶的扯了一根草,拿在手裡的捻了捻覺得沒意思,最後又給丟進火里。
小秘境的冒險已經來到尾聲,他聽從長老的話組了野隊,同葛山青的相處也很不錯。
就連大寶貝都順走一件。
但他的修煉瓶頸卻一點鬆懈的痕跡都沒有。
離雲微宗越近,他的心反而越沉重。
神經大條的葛山青對金湛複雜的內心毫無所知,他端起鍋繼續嗦面,連麵湯都給喝光了。
金湛見他吃得香,忍不住問,「有這麼好吃嗎?」
「還行,饞了什麼都好吃。」葛山青把鍋放下,靠著木墩子拍拍肚皮,「吃得好飽。」
金湛默默的盯著他看。
葛山青吃飽喝足也不管鍋洗沒洗,翹著二郎腿就覺得一陣愜意。
「葛兄,你們散修的日子是什麼樣的?」金湛好奇的問。
葛山青莫名其妙,「什麼樣?還能什麼樣,修煉、吃飯、下秘境、再修煉、再吃飯、再下秘境。」
金湛又問,「那你有師傅嗎?」
「沒有。」葛山青搖頭。
金湛皺眉,「沒有師傅?那你瓶頸期怎麼辦?」
「該幹嘛幹嘛唄,瓶頸期就不用吃飯睡覺了?頂多外出散散心,去街頭巷口的大媽情報處聽聽八卦放鬆放鬆。」葛山青不以為意的說。
「……」
聞言金湛收回目光,又開始拔地上無辜的雜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