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爬滿凌霄花的牆外,一隻鬼鬼祟祟的身影這爬上去探個頭,從那爬上去再探個頭,活像一個躍躍欲試的賊。
「你在幹什麼?」寧野站在大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跟猴似的葛山青。
「噓!」
葛山青豎起食指示意寧野噤聲,接著繼續往裡探看,那眼珠子轉來轉去。
這處小院開滿了凌霄花,凌霄花花廊、凌霄花涼亭、凌霄花花牆,就連那棵棗樹都爬上了凌霄花。
那橙黃色的花朵點綴在綠葉間,一大片一大片的,風一吹,綠浪帶著花朵蕩漾。
如今正是春夏之際,加上此處靈氣充沛,它們開得很旺盛。
葛山青賊兮兮的望了一圈,沒見到人,才扒拉著牆滑下來。
「你到底要做什麼,不是來看人嗎?」寧野真是搞不懂他。
葛山青溜過去把人拉到牆邊,壓低聲音扭扭捏捏的說,「確實是來看人的,不過……我突然有種近鄉情怯的微妙感。」
「……」寧野囧。
近鄉情怯是個什麼鬼?
「就是那種,想去看看,但又覺得不好意思、怕說錯話之類的心情,你能明白嗎?」葛山青扭動手指,眼巴巴的看著寧野。
寧野木訥的搖頭,「我不想明白,你到底進不進去?不進去我就走了。」
「……你真是冷酷無情。」葛山青幽怨的說。
寧野想都別想就說,「你才冷酷無情。」
這回輪到葛山青愣了一下,「你最冷酷無情。」
「……你是不是太閒了,我沒功夫和你耗,我先走了。」寧野不想和他扯皮,抬腳就要走。
葛山青立馬拉住他,「別啊別啊,現在就進去現在就進去!」
寧野哼哼一聲。
兩人來到大門前,寧野先是敲了敲敞開的門,隨後擴散出一絲靈力才帶著葛山青往裡走。
一路上,葛山青東瞧瞧西看看的,莫名有種拘束感。
直到金湛的聲音傳來
「寧野?」金湛出現在前面的長廊處,「你怎麼來了?」
「帶他過來看看。」寧野露出身後的葛山青說。
葛山青咧開嘴沖金湛笑,「我過來看看金明,哈哈哈。」
金湛挑了挑眉,「你敢出小院了?我還以為你準備在裡面躲到下一輪比賽呢。」
「還不是你們宗門的人告訴我不能亂跑。」葛山青憤憤道。
他浪歸浪,但也只在外面、在自己地盤浪。
他本質上還是個靦腆害羞的大男孩,怎麼會在別人家做不禮貌的事?
金湛好笑的看他,「葛兄啊葛兄,沒想到你這種時候還挺乖啊。」
他那小師弟和大師兄、二師兄都不知道跑出去多少回了,就連他都偷偷回過一趟家。
葛山青癟嘴哼聲,「趕緊帶路,不然我一無聊可就把這的花薅禿了。」
笑話歸笑話,金湛可不敢惹他,要是真把這院子的花薅禿了,長老不得罵死他。
沒一會,金湛就帶著兩人來到後院一處僻靜的房屋。
這裡靈氣最豐富,只是靠近,葛山青就能感受到自己毛孔在舒張。
抬眼往上看,屋檐上也爬滿了凌霄花,風一吹就晃動。
推開門,三人輕手輕腳的往裡走,屋內有股藥味,即使開著窗戶通風也沒能驅散。
金明睡著了,躺在床上緊閉雙眼,面無血色。
與當時的狼狽不同,此刻金明給葛山青的感覺只有虛弱。
只是短短的十來天,他似乎更瘦了。
「金明靈根受損,修為幾乎散盡,好在小師叔對這事有經驗,幫金明把餘下的修為封住了,不然……」
金湛說著,眉眼浮現愁意,「他可能就成廢人了。」
葛山青和寧野陷入沉默。
「如今金明的修為只剩下鍊氣五層,身上的傷雖然有修復,但想要運轉靈力、吸收靈氣都很難,甚至會有疼痛感。」金湛說。
「師尊和我父親已經去找可以修復靈根的東西。」
「但小師叔說,那些天地本源的靈物,可遇不可求,找到的機率很低,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葛山青張嘴想說點什麼,可瞧見慘白如紙的金明又不知該說啥。
「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金湛見他這副模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能活著就已經是一件好事。」
葛山青的眉峰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皺了起來,「什麼叫天地本源靈物?」
「是只生在某種極致屬性下的、被天道賜福的天地靈物。」寧野解釋。
「……」葛山青眉頭皺得更緊,「聽不懂……」
寧野嘴巴歪了歪,又解釋,「就比如木源靈物,那一定是生長在萬古森林中、被天道賜福的一花、一草或一木。」
葛山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葛兄不用太在意,那東西真的很少見,而且生長之地非常兇險,你可不要犯傻。」金湛認真道。
葛山青撓撓頭,「我不會犯傻啊,我就好奇問一下。」
「再說這麼牛逼的東西,你就算求我我也弄不來啊。」
「……」寧野。
「……」金湛。
……
葛山青和寧野並沒有停留多久,加上金明睡了,他們就說了些話便離開了。
等他們離開後,金湛的心情莫名輕鬆了一些。
雖然什麼事都沒有解決,問題也依舊存在。
可朋友的到來分擔走他不少的情緒和壓力。
他坐在金明房屋門口閉上眼睛打坐,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太陽落山,晚霞遍布天空。
一道腳步聲出現在他身後,緊接著有人坐到他旁邊。
金湛睜開眼睛,就見是金明起來了。
金明沖他笑了笑,「哥,你怎麼坐在這,也不覺得硌得慌。」
晚霞打在他臉上,讓他看上去沒那麼虛弱。
「下午葛兄來看你了,不過你在睡覺,我和他們說了一會話,他們就走了。」金湛說。
金明愣了一下,眉毛揚起,「葛大哥來了你怎麼不叫醒我!」
「你睡得跟豬一樣,我們在你床邊說了這麼久也不見你醒。」金湛嫌棄的說。
金湛笑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推醒你。」
屋外吹來一陣風,將垂落在屋檐上的凌霄花吹得搖擺。
兩兄弟就這麼坐著安靜了一會。
「哥,如果我好不了了想去凡界。」金明忽然說。
金湛微愣,看向他,「為什麼?」
「凡界的人都沒有靈力,我想看看他們是怎麼生活的。」金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