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衫的視線幾乎都跟隨著他,見他一蹦一跳的,心情也跟著莫名好起來。
「他恢復得不錯,」柳染衫輕聲說,「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他。」
葛山青頓了頓,「我能出去?」
「你身上戴著訪客腰牌,只要不亂跑,都不會有事的。」柳染衫沒忍住,伸手搓了搓他的腦袋。
葛山青立馬不樂意了,「你搓抹布啊,髮型都亂了!」
聽他這麼說,柳染衫揉的範圍更廣,恨不得把葛山青的頭髮全揉亂。
「可惡,你為什麼要和我頭髮過不去!」葛山青氣得一巴掌拍掉柳染衫的手。
柳染衫斜眼看過來,笑容依舊,眼神卻淡了下去。
「……」葛山青秒慫,非常識相的把柳染衫的手抬起放到自己腦袋上。
柳染衫眉眼微揚,語氣古怪的問,「你好像很怕我?」
能不怕嗎?
你個氣運之子,誰敢和你斗?
葛山青癟嘴,恨不得把嘴巴癟上天去,兩隻眯起來的豆豆眼還偷偷摸摸的去瞧柳染衫。
柳染衫不是第一次察覺到這件事了。
很多時候,葛山青都不會拒絕他,在一些事上甚至會看他臉色。
這讓柳染衫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說是喜悅,那肯定有,畢竟這個人如此順從自己。
可他身邊也有很多順從自己的人。
像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四師兄,他們就很少拒絕自己,很多事也會問他意見。
只是他們這樣的行為,柳染衫並不認為是「順從」,更多是覺得他們贊同自己,覺得他的決策是對的。
但葛山青對他絕對能說得上順從二字,很多葛山青自己不樂意的事,在面對他也會選擇屈服。
可這並不代表葛山青是樂意的。
所以這樣的喜悅中似乎又參雜著不悅和疑惑,還有幾分窩火和難受。
柳染衫自己也形容不好,但能確定的是,葛山青對他的順從讓他感到舒爽又難受。
連帶著揉搓的動作都變輕了。
「吃點心吧,我讓大師兄偷偷下山買的。」柳染衫那雙眸子定定的看著葛山青。
聞言,葛山青像是觸發什麼機關,皺起眉,壓低聲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啊你,都把你大師兄帶壞了!」
「……」柳染衫收斂笑容,表情淡淡。
有時候他真的跟不上葛山青的思路,這人總是莫名其妙突然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非常破壞氣氛。
葛山青嘿嘿笑了笑。
那戲精上身快,走得也快。
他耍了一把戲癮就客客氣氣的把人往大堂請,「走走走,我們去吃點心!」
在葛山青連推帶拉的情況下,柳染衫才施施然走進大堂。
大堂里,柳染衫拿出一盒精緻的點心,紅木食盒,分成兩層,擺盤精美,酥黃酥脆,乳白鮮香。
和葛山青想像的不太一樣。
它們看上去都很好吃的樣子。
葛山青眼睛都看直了。
柳染衫正要得意,就聽見葛山青說,「這個做得好像豬鼻子。」
「……」柳染衫笑容僵住。
又不高興了。
……
……
寧野最近很忙,忙著上課、練功、看書,還要抽空教人練雷符。
雷符籙複雜難懂,且對靈力運用、識海深度有一定要求,所以很多人感興趣,但很少有人堅持練習。
可最近宗門大比的事給不少人提了警鐘———鬼不是只存在於鬼界。
於是雲微宗不少術修又開始練雷符,加上最近宗門不允外出,寧野便忙了起來。
這天他剛下課,正從藏書閣出來,準備找塊空地修煉,一陣奇怪的聲音傳進他耳朵。
寧野微愣,停下腳步,視線掃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只見一個笑得賊兮兮的腦袋從一干樹葉中探出來,努動嘴巴沖他發出「噗呲噗呲」的聲音。
「……」寧野感覺自己見鬼了。
葛山青以為他沒看見自己,又沖他招手,嘴裡繼續發出噗呲噗呲的聲音。
寧野思索了兩秒,嘆了一口氣,朝葛山青走去。
「哈嘍寧兄,下課了?準備去哪啊。」葛山青像猴似的迅速從樹上下來。
寧野嘴角抽了抽,回頭看了看四周,低聲問,「你怎麼在這,你不是不能亂跑嗎?」
葛山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去金明院子來著,結果迷路了。」
「……」寧野很無語。
這裡是藏書閣附近,與金明所在的地方一個東一個西,葛山青是怎麼能走到這的?
面對寧野那好似麻了的表情,葛山青掏出一張紙,「我可是按照地圖走的!」
寧野眼尾挑了挑,伸手捏過那張紙。
低頭一看,紙上畫著五歲孩童才能繪畫出的地圖。
那地圖只有一條線路,每個拐彎點、轉折點都畫了一個非常抽象的標誌物,並在旁邊標記了幾個字用來解釋畫的是什麼。
「……這誰給你的?」寧野問。
葛山青,「二師兄。」
寧野在大腦翻譯了一下葛山青的語言和自我定位,然後問,「許師兄給你的?」
「嗯嗯。」葛山青小雞點頭。
寧野盯著那張紙,認真的問,「你確定他不是在整蠱你嗎?」
「怎麼會,」葛山青說,「這圖雖然丑,但他畫得可認真了。」
「……」寧野。
「於是我也不忍心辜負他的努力,拿著紙就出門了。」葛山青一本正經的說。
寧野黑黝黝的眼睛瞅向他,「其實你就是打著迷路了就拉人問路的打算,才這麼無所謂的出門吧?」
葛山青露出驚訝之色,「你怎麼知道?」
說著憨笑一聲,「既然被你發現了,你又這麼閒,能不能給我帶路啊?」
「……」忙得要死的寧野,額頭蹦起井字。
葛山青還站在他面前傻樂,「嘿嘿嘿。」
寧野氣笑了,咬牙切齒道,「行啊,我送你去。」
「寧兄,你人真好!」葛山青毫不吝嗇的誇獎。
「不過要給靈石。」寧野又說。
葛山青瞬間變臉,「那算了。」
寧野轉身就要走,葛山青立馬拉住人,可憐巴巴,「你能不能不走?」
「不能。」寧野冷漠道。
「我把小師弟昨天送我的糕點分你一塊。」葛山青拋出誘餌。
寧野愣了一下,轉過身,「什麼糕點?」
「不知道,長得像豬鼻子,但是很好吃。」葛山青說。
寧野眼珠子轉了轉,「行吧,看你這麼可憐。」
「嚶嚶嚶……」
葛山青表示自己弱小可憐又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