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被氣走了,葛山青笑了兩聲,然後湊到趙順英旁邊,「我怎麼感覺我們少人了,是不是有人沒下船?」
趙順英濃眉大眼,看著就乖巧老實,他搖搖頭,「不會,大家都下船了。」
葛山青挑了挑眉,又點了點人頭。
五個親傳弟子,一個親傳弟子兩個侍從,本應是十五人,少了金明,應該是十四人才對。
他臉色變了變,「上回比賽,雲微宗死人了?」
趙順英反應過來,「不曾,不過我們確實少了人,是錢一丹,他棄賽了。」
「棄賽?」葛山青略顯驚訝。
趙順英點點頭,猶豫片刻說,「他好像是修行上出了問題,一直關著自己。」
葛山青對這人有一點印象,他是雲微宗內門弟子,平常有些呆。
再多的就沒有了。
「他怎麼了?」葛山青好奇的問。
趙順英微微皺眉,「具體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聽說他生出了心魔,已經告假回家休養。」
「心魔?!」葛山青聲音震驚。
這東西他在小說里看見過很多回,但這還是他身邊第一次出現身患心魔的修士!
前面有不少人朝他們看過來,趙順英連忙扯了扯葛山青,「噓,小聲點,這事不光彩。」
葛山青立馬壓下聲音,掩著嘴問,「真的是心魔嗎?他這麼年輕,怎麼就得了心魔?」
要知道這些侍從修為大多都是築基巔峰或者金丹前期,這麼早就生出心魔,後面想要突破元嬰就非常困難了。
這也是為什麼許多修士談心魔色變的原因。
心魔一旦生出,雷劫之勢必定大漲,很多人都被劈死在雷劫里。
即使有的人扛下來,也會因為心魔的原因得不到雷劫淬體,止步於此。
市面上,很多對心魔起效的丹藥、法器、靈植那可是天價,甚至有價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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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對很多修士而言,心魔一旦滋生,這輩子就完了。
不過最讓葛山青疑惑的還是錢一丹生出心魔的原因,心魔的形成也不是隨隨便便的。
趙順英神色凝重,遮住嘴湊到葛山青耳邊,輕聲說,「你還記得周曾修嗎?」
「記得啊。」葛山青點點頭。
趙順英繼續說,「錢一丹是同周曾修一起被抓走的,也遭受了折磨,甚至看著那些魔族是如何把周曾修給殺了!」
「據說便是因為這個原因,他被救出後就生出了心魔。」
葛山青愣了一下,腦海浮現周曾修的死狀。
漆黑的石頭屋裡,一具遍體鱗傷,屍首分家的屍體躺在那。
他滿臉的恐懼和驚慌,眼角還掛著淚,臉皮卻已經因為死亡而鬆弛。
周曾修並不是一個很討喜的人,所以葛山青從未對他的死感到悲傷。
他碰見周曾修的屍體時,更多的是對自己安危的恐懼和對未知的恐懼。
錢一丹估計也是如此,他是因為恐懼升起的心魔。
他應該是看著魔族將周曾修的腦袋活活拔下來的。
本就被捕的他,在見到周曾修的下場後,不生出畏懼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過度的畏懼、驚恐、害怕,會引來恐懼的心魔。
葛山青陷入沉默。
如果他當初沒有被聖子「選中」成為計劃中的一環,他很可能也會像錢一丹一樣生出心魔。
當時在石屋遇到只剩一口氣的金明和屍首分離的周曾修時,他有多害怕他自己心裡清楚。
畏懼,是人心中的本能。
葛山青也沒辦法拍著胸膛自信的說如果是自己一定能克服。
在那樣的環境裡,看著自己的同伴慘死還能懷抱希望的,都不是正常人。
見葛山青不說話,趙順英嘆了一口氣,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生死有命,你也不要過慮。」趙順英說。
葛山青也嘆了一口氣,認同的點點頭。
要是想太多,等一下他也心魔了怎麼辦?
還是別想了。
沒心沒肺挺好的。
「對了,你叫什麼來著?葛,葛什麼來著?」趙順英撓頭問。
「……」葛山青頓時死魚眼。
……
霜寒宗客房。
葛山青走進自己的房間,立馬推開了窗,外面的陽光照了進來,並不熱。
「咚咚咚」
他剛準備坐下,門就被人敲響。
「誰啊?」葛山青一邊問一邊推開房門。
門外站在賊里賊氣的許佑柊。
「咋了,二師兄什麼事?」葛山青問。
「不是說出門嗎,走,趁長玄長老不在,我們趕緊下山!」許佑柊抓著人就急吼吼的往外走。
「啊?」葛山青懵逼。
不是說晚上逛夜市嗎?
現在太陽還大著呢!
一離開客房,許佑柊就帶著他連爬三堵牆,然後鑽進一處小樹林裡。
樹林裡站著一眾準備偷跑下山的「義士」。
「葛兄!」金湛笑著沖他揮手。
葛山青加快腳步,哭笑不得,「你們還真是,怎麼還提早了?」
「長玄長老說下午之後不能離開客房,可現在剛中午,所以我們還能下山。」金湛說得頭頭是道。
葛山青一臉複雜的看著他。
金湛被看得一頭霧水,「怎麼了,葛兄你不想下山?」
「不是。」葛山青搖搖頭。
「那你怎麼這麼看著我?」金湛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葛山青抿了抿嘴,十分欣慰的搭上他的肩膀,「我只是突然覺得,我沒什麼能教你的了。」
「……」金湛嘴角抽了抽。
一旁的柳染衫撇過頭嗤笑一聲。
「你們還嘀咕什麼呢,趕緊走了,我還要趕去賭坊下注!」許佑柊在前面喊。
聞言,柳染衫沖葛山青和金湛兩人招了招手,三人跟過去,他順著話題問,「二師兄,你準備了多少錢?打算賭誰贏?」
「當然是賭我們贏,我還特地準備了一千顆上品靈石!」許佑柊意氣風發的挑眉。
葛山青頓時眼睛發亮,「二師兄你還挺有錢。」
旁邊的趙啟爭弱弱的說 「有一半是我的。」
「二師兄打算全都投雲微宗?」沈無岳問。
許佑柊眼神一掃,銳利的看過來,「怎麼,四師弟準備叛變?」
沈無岳頓時無語,「什麼叫叛變,說這麼難聽,二師兄你懂不懂什麼叫下賭?」
「下賭要看比例,要看勝率,還要風險對沖,二師兄你全都投一個,小心血本無歸!」
葛山青非常認同的點頭,「除非二師兄你有必贏的把握。」
許佑柊還真沒想這麼多,「那四師弟你打算怎麼下注?」
「我不下注。」沈無岳攤手。
「……」許佑柊。
那你叭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