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湛聞言一臉茫然，「對啊，怎麼了？」
說著他看向站在空地上看著他們的李步軒，對方板著一張臉，目光淡淡。
金湛頓了頓，明白了什麼。
他笑著拍拍葛山青拽住他的手，安撫道，「沒事的，李長老只是看著嚇人，其實人很好的，完全符合你剛剛說的那些。」
「......」葛山青斜眼看他，就差沒把我不信這三個大字寫臉上。
金湛笑得燦爛，「放心的去吧，李長老面冷心熱，你的雙劍劍法還是他特地選的，知道你對劍法有疑惑，二話不說就應下來了。」
說完還不忘感嘆一句，「這樣毫不吝嗇、落落大方、為人著想的也只有李長老了。」
葛山青聽完，心裡立馬生出愧疚之情，「好吧，是我聽風就是雨了。」
慚愧，沒想到這本雙劍劍法還是人家特地選的！
金湛滿意的點點頭，鄭重的拍了拍葛山青的肩膀，「去吧，不要浪費李長老的一番心意。」
「嗯！」
葛山青重重點頭，然後朝李步軒走去。
很快，葛山青來到李步軒面前，有模有樣的喊人並行禮，然後就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李步軒瞧。
李步軒很年輕，至少皮囊很年輕，只是留了鬍子，眼神沉穩顯得老成。
不只是李步軒，其他的宗門長老幾乎都是這樣。
男的留美須，女的帶面巾，或者乾脆集體整個很老很老的面容，就是為了防止出現「師生戀」。
和初中、高中老師穿得土土的、蓬頭垢面是一個道理。
在他打量李步軒的同時，李步軒也在打量他。
李步軒盯著面前乖巧站立的葛山青，如果不是見過他在比賽上的所作所為，如果不是從長玄那知道了很多他「帶壞」親傳弟子的抱怨。
他大概真的會覺得葛山青是個老實、乖巧的孩子。
實際上真的很乖的葛山青眨巴眨巴眼睛。
李步軒咳了咳，「金湛說你對劍法的一些細節不明白，時間有限，你先練一遍給我看。」
「了解！」葛山青行了個標準的少先隊員禮。
「？」李步軒不解但李步軒不說，默默的讓出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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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山青深吸一口氣，也顧不上羞澀，拔出劍就練了一套雙劍劍法。
這套劍法對他而言疑惑的地方太多。
可它偏偏不像拂衣劍法那般講解得足夠詳細，只需要多多琢磨花費時間慢慢練就能感悟。
這套劍法很明顯屬於陪伴教學書籍，沒有老師的講解，葛山青不知要花上多少年功夫才能領悟。
李步軒站在樹下定定的盯著葛山青，然後皺起了眉。
不遠處的金湛瞧見，立馬躡手躡腳的躲遠了。
等躲到一棵大樹後，再探出腦袋看時，李步軒的手裡多了一根長條木頭。
金湛立馬抿唇縮回腦袋，一聲不敢吭。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聽見葛山青的慘叫和李步軒的「講解」。
「嗷！痛痛痛！」
「屈膝會不會，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你不屈膝不覺得難受嗎？」
「嗷！」
「重心不對，重來！」
「......誒喲！」
「繼續練，做不對我就踹你，我踹哪裡就是哪裡不對！」
「嚶嚶嚶。」
「嚶個屁，繼續！」
金湛躲在樹後，長長嘆了一口氣，臉上卻不知不覺浮現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
自己挨打，哪有看別人挨打的舒服？
唉......葛兄挺住！
葛山青在被木條糾正了一遍後，李步軒給他做了一遍示範。
緊接著他復刻動作，又被木條抽了幾鞭，打得他嗷嗷直叫。
李步軒可不管他是嗷嗷直叫，還是嚶嚶嚶裝可憐，都一直保持著鐵面無私的態度。
手裡的木條就沒放下過。
就這樣練到了天黑，葛山青把劍法熟練的揮出來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感覺神清氣爽。
之前的那些問題如煙消雲散般，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沒一會他就把這套劍法練下來，動作越來越行雲流水、揮灑自如、一氣呵成。
慢慢的，他越武越起勁。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李步軒已經把換了一根木頭，做出了要比試的動作。
「練得不錯，比試比試。」李步軒說。
「......」已經想回家的葛山青。
不遠處的金湛盤腿而坐，旁邊擺上了小桌和茶水。
剛開始他還怕李步軒心血來潮把他丟進去一起練，但很快他就發現，今天的李長老似乎不會傷害自己，於是就大膽的把茶水擺了出來。
小酌兩口，那邊刮來一陣罡風，緊接著就是葛山青的怪叫。
金湛在這夾帶著怪叫的罡風中默默搖搖頭。
天穹墨藍一片，月亮剛剛出來。
時間還早呢。
......
葛山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練到了什麼時候，反正等李步軒丟開棍子的時候，他臉都被打腫了。
李步軒滿意的點點頭，交代了幾句勤奮修煉的話便施施然離開。
葛山青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直到看不見人影才猛地放鬆下來。
他感覺體內的魂都飄出來了......
累了。
真心累了。
這時金湛小跑過來，眼睛比天邊的星星還亮，瞧見葛山青被打腫的臉沒忍住笑出聲。
「......」
葛山青毫無生氣的看了他一眼，連錘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金湛咬了咬唇肉，嘴唇緊抿，憋著笑說，「葛兄，我，我送你回去。」
葛山青耷拉著肩膀，麻木的點點頭，一副已經燃盡的表情。
金湛再也憋不住，拽著人的胳膊大笑出聲。
不過笑歸笑，他還是很認真的把人送了回去。
而回到小院的葛山青沾枕就睡，完全不知道金湛還在他院裡又笑了好幾聲才走。
次日清晨，葛山青茫然的睜開眼睛，盯著房頂看了好一會才起身洗漱去練劍。
這一回，他的雙劍劍法非常流暢，氣勢十足。
竹林被罡風颳得嘩嘩響。
練完劍，葛山青甩了個劍花舉起白炭默不作聲的發呆。
白炭在陽光下依舊熠熠生輝。
【想什麼呢小青青。】660開口問。
葛山青回過神，「......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有個師傅挺好的。」
昨天那些令他苦惱了幾個月的問題，李步軒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幫他糾正了。
之後的時間，他們處理的都是新問題。
這讓他想起當初他自學拂衣劍法的時候，他每天都在研究，一邊研究一邊練。
即使如此，這麼多年過去，他的拂衣劍法第三式依舊摸不著門路。
如果他有個師傅，這第三式也有人可問有人參考。
可惜......
葛山青收起劍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