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要不要我吐出來給你?」葛山青湊過去噁心人道。
「滾!」寧野嫌棄的推了他一把。
葛山青哼哼兩聲,抱著劍坐好,等待下一次比賽。
清甜的糖果在他的嘴裡滑動,他的思緒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他剛剛其實並沒有想什麼。
只是看見張淮那雙明亮又充滿鬥志的眼睛,聽見鑒水宗弟子們真心的歡呼,感受他們灼熱又涌動的情緒,內心也跟著浮躍起來。
他上輩子就是別人熾熱青春的旁觀者,這輩子似乎依舊是旁觀者。
那種帶著師兄弟從下往上走的驕傲和鬥志,他這一生都不會有。
哪怕他現在就坐在雲微宗的觀賞區。
他也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只是個過客。
哪怕他現在和雲微宗的大家相處得很好,他們最後都會分開。
就像上輩子在高中、大學玩得很好的朋友,畢業後也因為各種大大小小的原因漸行漸遠。
他和金湛、柳染衫他們也會如此。
一天就十二個時辰,把時間用來做這個就沒辦法做那個。
而人的行為又會被所處環境和身邊人影響。
所以一旦相互分開,大家時間重合的點就會變少,久而久之,再遇到就變得很陌生。
他這輩子都不會加入宗門,也不會加入世家。
他與所有擁有歸屬的人都只是過客,即使為對方的生命添加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最後也會分離。
等宗門大比結束,他和這些宗門子弟的見面次數就會減少了。
以後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葛山青抿著笑看著走上台的柳染衫。
察覺到目光的柳染衫微微抬頭就瞧見葛山青撐著下巴笑容「眷戀」的看著他,他愣了一下,心臟不由的咯噔一下。
柳染衫眼睛微微瞪大,脊背又挺直了兩分,目光炯炯的看向對面走上台的狄子文。
這一局他一定要像大師兄一樣好好表現!
「?」
剛走上台的狄子文一抬頭看去就對上柳染衫那雙鬥志滿滿得好似要一劍戳死他的眼睛。
狄子文腳步頓了頓。
再次在心裡感嘆自己今天的倒霉。
這人在這一個人興奮什麼?
莫名其妙。
狄子文一邊吐槽一邊用眼睛偷瞄柳染衫,嘴還癟了癟。
柳染衫的鬥志一點沒消,反而化作沖天的火焰般,燒得狄子文扶額。
開戰鈴聲響起。
柳染衫嘴角勾起笑剛要讓觀眾席上的葛山青看他,狄子文就舉起手淡淡的說,「我投降。」
「......」柳染衫嘴裡那個『葛』字都要蹦出口了,結果卻被狄子文這一句「我投降」給死死卡在喉嚨里。
他一身的戰意和滿心的表現欲在這一刻石化,頭甚至都還歪向葛山青的方向還沒轉回來,比賽就結束了。
「......」柳染衫一臉怨恨的看向狄子文。
經過深思熟慮決定投降的狄子文被他那副怨夫臉嚇了一跳,「讓你不戰而勝你還生什麼氣?」
柳染衫表情難看,一字一頓道,「我,不,需,要!」
他連給葛山青展示什麼都已經想好了,結果......就這?!
「什麼意思?」狄子文莫名其妙的看著柳染衫氣憤的走下台,「不讓你打我就這麼生氣?就這麼想打我?」
柳染衫沒理他,只留下一個急匆匆的背影。
或許還有點羞恥?
台上的葛山青哈哈笑起來,「今天第二局不戰而勝,沒想到霜寒宗也有那麼識相的人。」
「唉,大師兄的表現在前,多多少少打消了一些人的鬥志。」趙順英說。
葛山青聞言認同的點點頭,「也是,是我我也投降。」
築基和金丹不是一個檔次,金丹和元嬰的差距就更大了。
現在場上一共有三個元嬰期選手,但實際上只劃分為雲微宗和霜寒宗。
到底是柳染衫或趙啟爭戰勝趙君寒,還是趙君寒一一戰勝柳染衫和趙啟爭?
葛山青嘖嘖出聲,一臉饒有興趣的看著擂台,內心那點憂愁也被沖得一乾二淨。
比賽的魅力就是它能讓選手激動,也能讓觀眾激動。
......
擂鼓響。
「第十二場比賽,萬物宗何息對野春宗陸桃。」
葛山青看著台上表情淡定的何息,又看向正緩緩走上台的陸桃。
何息他很熟了,呂江楓的打手,被他坑過不少次。
但陸桃他卻是第一次聽說。
看著腰掛粉色流蘇的少女,葛山青好奇的看向寧野和趙順英,「這誰啊,厲害嗎?要不要繼續賭?」
「這應該是之前上台的陸白的妹妹吧,都姓陸,長得也有三分相似。」寧野說。
趙順英掏出三顆靈石,「我沒有花生米也沒有糖,賭三顆靈石何息贏。」
葛山青頓時見錢眼開,「好!我賭一顆花生米,賭陸桃贏!」
趙順英笑著搖搖頭,順手抓了一把花生米,「行行行。」
在他們說話間,台上的人已經打鬥起來。
陸桃是少見的女性體修,她和她哥陸白走的都是以柔克剛的體術,不過她更加敏捷,像一隻兔子似的,要麼不發力,要麼一發力就瞬間挪位。
但她和陸白不同的是,陸白看似無力但一直在蓄力,相對比下她的力量就要弱上三分。
所以她的攻擊幾乎全都被何息擋了下來。
「她好像差點什麼。」葛山青摸著下巴說。
趙順英接話,「差點什麼,差點實力?」
葛山青停頓兩秒,看著陸桃再次被踢開,若有所思的說,「差兩把細刀。」
細長彎刀。
這樣靈敏的近戰戰士,簡直就是打野首要人選,不帶刀只靠自己的蠻力怎麼可能打得贏。
事實也是如此。
陸桃的進攻次數很多,但都沒能把何息踢出擂台外,最後反而被何息踹出擂台外。
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沮喪,神色如常的離開了。
葛山青盯著陸桃的背影,總感覺這對兄妹似乎很低調。
之前兩場比賽幾乎沒有存在感。
明明實力並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