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山青拍落身上沾到的荊刺和花瓣,見那個髒兮兮看不出男娃女娃的小孩不說話又往前走了兩步,「小孩,問你話呢,能聽見嗎?」
不會是個小籠包吧?
葛山青心裡疑惑的想。
【小青青你溫和點,別嚇到人家小孩。】660提醒。
葛山青才不信自己會嚇到小孩,他長得又不醜,雖沒有柳染衫那副逆天的外貌,但也絕對不是青面獠牙能嚇哭小孩的模樣。
「小孩?」葛山青又朝黃二丫走近兩步。
可這兩步卻好像踩到了黃二丫的尾巴,她一下子跳起了,轉身就跑。
葛山青完全沒想到黃二丫會跑,一個不留神,就只看見一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小路上。
「......」葛山青伸出爾康手,驚掉了下巴。
他,居然真的把人給嚇跑了。
【660都說了要溫和,這下好了,人直接跑了。】660嘆氣道。
葛山青難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抓了抓自己的馬尾,「不應該啊,我的形象絕對沒問題。」
【......】660無語。
「我的語氣也很溫柔啊,我還叫他小孩呢。西遊記里猴哥叫那小孩,那小孩還給他摘桃呢。」葛山青百思不得其解,沮喪的耷拉下眉眼。
【可人猴哥被五指山壓著,小青青你卻背著兩把劍四處晃,是個有腦子的都不會靠近。】660習慣性吐槽。
誰知葛山青卻鬆了一口氣似的拍拍胸口說,「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是我形象問題呢,原來是黑炭和白炭的問題。」
【......→_→】一不小心反而開解了葛山青的660。
「......」莫名被拉出來頂鍋的白炭。
「......」已經習慣了的黑炭。
被困在山裡已經轉了好幾個圈的葛山青也沒再停留,順著黃二丫離開的方向往山下走。
等葛山青走到山下尋到那處小村子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刻,天邊的餘暉不如夏日那般紅艷,只是淡淡的,淺淺的。
「溜溜球,這的天氣挺涼的,凡界和修真界的日子不一樣嗎?」葛山青望著那個裊裊炊煙的村子問。
村子不大,最多只有二十戶人口,依山而居,蓋的都是土坯房,開墾出的梯田在村子旁二十米遠的山上。
【是的,根據溫度以及四周草本植物的生長推測,凡界大概在三四月的時間。】660一本正經的說道。
葛山青想了想走進了村子。
黃昏時分,正是每家每戶做飯的時間,摘菜的摘菜,沒水的挑水,缺柴的撿柴,村口的銀杏樹下只坐著兩個老人和幾個頑童。
見葛山青走進來,一個眼尖的頑童老遠就注意到他了,扯著自家爺爺的衣服就喊,「爺!有人來了!」
魏老爺年紀大了,老眼昏花,眯著眼往村口瞧,只見一個背著劍的青年人邁步朝他們走來。
那衣著,那劍,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魏老爺連忙扶著拐站起身,又朝身邊的小童低聲說,「你們幾個別玩泥巴了,趕緊去找村長,就說村里來了不尋常的客人。」
小童雖不解,但能感覺到魏老爺的緊張,拉著弟弟妹妹就跑了。
魏老爺自家拄著拐迎上去,「這位貴人,來四野村可是要尋什麼人?我在村里誰都認識,只要貴人和我說,我立馬能知道村裡有沒有這個人。」
葛山青如今的修為只有鍊氣四層,但他的耳力依舊遠超常人,魏老爺同那幾個小童的話他都知道。
不過他又不是壞人,也不是來打家劫舍的,自然不介意這點小動作。
「我在此地迷路了,想找個人問路。」葛山青客客氣氣的說。
陳老頭還在那個風國什麼什麼桃花山等他,他得趕緊找個方向趕路。
在說話的時候,魏老爺小心翼翼的將葛山青從頭看到腳,越看心越驚。
這個看上去不到二十的年輕人給人的感覺非常奇妙,他周遭的氣息似乎都更清靈,身上的衣服也不像這一代人穿的。
「問,問路?」魏老爺先是疑惑,隨後詢問,「貴人想去何地?」
葛山青呆滯了一秒,在心裡快速問了一遍660才說,「風國春雪城桃花山。」
「風國?」魏老爺驚呼,「那離這可遠了,我們這是雲國,是最南的國家,風國則是最北的國家,貴人你想去風國只能去縣裡問問有沒有門路了。」
聽到風國在北方,葛山青臉頓時垮下來,慘兮兮的問,「那我能留宿一晚嗎?」
來到凡界的第一天就留宿街頭實在不是什麼好兆頭。
魏老爺只是村里一個年長的老頭,無法決定能否收留葛山青。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村長王大山趕來了,他一眼就瞧見了不凡的葛山青,看了看葛山青又看向魏老爺。
魏老爺趕忙說,「這位貴客要去風國,可迷路了,想在我們這借宿一宿。」
王大山吃驚的表情就沒有從臉上下來過,但他的反應很迅速,「原是這樣,不如貴客就來我家將就一晚,正好家裡準備了一些飯菜,還請貴人賞臉。」
在二十一世紀是個無權無勢的打工仔,在修真界是個沒有背景的散修,這還是葛山青第一次遇到初次見面就對他尊敬有加的人。
這就是降維打擊啊。
修真界的狗來到凡界都叫得比其他狗大聲。
葛山青有些愧不敢當,笑得勉強,「不用這樣不用這樣,太客氣了。」
王大山卻還是熱情的將他迎進自家,又招呼自己妻子去買酒,在王大山的客氣下葛山青不得不坐到那張桌子的主位,一低頭就能看見好幾雙烏溜溜盯著他的眼睛。
那三個小孩八九歲的模樣,雖是村長家的孩子,卻也是一個比一個瘦。
很快,村長就親自盛了飯端出來,又把菜擺上,招呼葛山青吃。
葛山青看了看自己碗裡滿滿的豆飯,又看了看其他人碗裡的半碗豆飯,那兩口飯別說成年人吃不飽,幾個小孩都盯著他的飯碗流口水。
「......」噢,良心好痛!
葛山青捂胸蜜汁心虛。
其實他並不餓,也不是非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