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葛山青就跟著村里幾個老獵戶往鎮上去,還帶上了灰驢拉板車。
板車裡的東西都是村里人要拿去鎮上賣了換錢買日用品和糧食的,因為路途遙遠,村里人很少去鎮上,每次都是讓去鎮上的老獵戶幫忙。
所以每次都是大包小包。
以前村裡有頭牛的,拉東西出去賣的時候它出力最多。
從村子去鎮上的路程那是真的遠,作為隊伍里唯一的年輕人,葛山青幾乎成為了另一頭驢在板車後面推。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還是順利的抵達了鎮子。
葛山青和老獵戶們兵分兩路去處理要換錢的東西,因為不知道物價,葛山青也沒和醫館的老闆討價還價。
拿到錢,葛山青第一件事就是去買燒雞。
買了三隻烤雞,手裡的銅板就只剩下幾個,他在鎮裡逛了一會,拿了串冰糖葫蘆就去找老獵戶們準備離開。
偏遠山村的村民為了將東西安全運出來再安全運回去都起得很早,離開鎮子的時候也很早,就怕趕夜路回去。
所以當他們回到村子的時候才下午,距離天黑都還有好長一段時間。
葛山青背著背簍牽著灰驢去村尾找那幾個小屁孩,結果沒找到,他有些意外。
可他實在是太饞了,今天要是不把這三隻烤雞分了,他能一個人吃完。
「咻——」
葛山青叼起竹哨在以往小孩經常出沒的地方吹,他就牽著灰驢慢悠悠的走。
竹哨的聲音還真引來了一個小不點。
狗蛋像個球似的從一片林子裡竄出來,「葛大哥!」
「你們人呢,怎麼都找不見了,今天不割豬草了?」葛山青收起竹哨問。
狗蛋拍落腦門上的樹葉,又露出缺門牙的笑,「今早已經割過豬草了,下午要撿柴!」
「噢?你們都在林子裡撿柴?」葛山青問。
「牛妹不在,她去洗衣服了。」狗蛋憨憨的回。
聞言葛山青大手一揮,露出高深的笑,「那些事過會再干,你快去叫他們過來,把牛妹也叫過來,大哥今天給你們分雞腿!」
「雞腿?!」狗蛋震驚的叫出聲,眼睛像燈泡似的一下子亮起來,「真的假的,葛大哥你不要騙我!」
葛山青微抬下巴,驕傲的揚起頭,「大哥有說過謊嗎?大哥今天可是從鎮上回來的!」
「我現在就去叫他們!」狗蛋唰一下就跑了。
「......」還揚著腦袋的葛山青。
倒也不用跑這麼快,可以再誇誇的。
【......】660就這麼看著葛山青在小孩堆里稱大哥。
約莫過了兩刻鐘,灰驢都在草叢裡吃飽了,那些個孩子才到齊,一個個熱得一頭汗,牛妹的衣衫還濕了兩隻袖子。
「為了讓牛妹快點,我還幫牛妹洗了衣服!」狗蛋匯報,表示自己應該多得一些肉。
「那我還幫你撿柴了呢!」石頭不甘示弱的說。
驢娃嘿嘿一聲,高高舉起手,「我又掏了鳥蛋!」
「好好好,」葛山青擺擺手,從背簍里拿出那三隻烤雞和冰糖葫蘆,一下子將幾個小孩給震住了,「今天管夠,剩下的你們還能帶回家。」
四個小孩一個個嘴巴張成O,哈喇子從嘴裡流出來。
「我,我們真的可以吃嗎?」牛妹是小孩中年紀最大的,又是女孩,更懂事,知道這樣的東西不是可以隨隨便便吃的。
葛山青可沒想那麼多,扯下一個雞腿咬了一口,口齒含糊的說,「吃,趕緊吃,不然我就一個人吃完了。」
尚有餘溫的烤雞本就香,葛山青扯下雞腿後,那香味更是直直往四個小孩鼻子裡撲。
最先動手的是狗蛋,見狗蛋真的吃了,其他小孩也上手去抓。
猶如惡狼分食一般,沒一會那三隻烤雞和糖葫蘆就被吃了個精光,四個小孩外加一個大人都吃得一臉的油。
......
葛山青在這邊美美的吃烤雞時,柳染衫三人也在路邊的茶水攤前停下歇息。
「老闆來三碗茶水。」金明笑著沖草棚下打扇子的中年男人喊。
聽到動靜,老闆爬起來給他們倒了三大碗茶水,金明一個人將茶水端過去。
剛牽馬去餵草回來的趙啟爭接過茶水道謝,又端過另一碗遞給柳染衫,三人在樹蔭下坐下。
「小師弟,吃餅嗎?」趙啟爭問。
柳染衫對那乾巴巴的東西一點胃口都沒有,「不吃。」
趙啟爭就把餅放進自己嘴裡,孩子不吃就不吃,反正餓了會自己吃。
「趙師兄,等找到葛兄你們打算怎麼歷練?」金明一口氣喝完了茶。
趙啟爭沒怎麼認真想過,他就是聽說葛山青來了凡界也想來看看,「你呢,聽長玄長老說你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
金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沒歷練什麼,就是四處走四處看,倒是買過一些糧食救濟災民,但沒什麼用。」
「凡界這副樣子很久了?」柳染衫插話,低頭抿了一口茶水立馬皺起眉來。
這茶水,好水。
「是啊,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就這樣了,」金明感嘆,「據說現在比前些年好很多,但那些災民還是四處都有。」
金明開始簡單描述自己在凡界的經歷。
他甚至還嘗試著經商,想著多運些糧食救濟災民。
但那些災民不只是缺糧食......更缺被妥善安置的政策。
與他們相處的那段時間,金明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了很多,怨意、恨意、麻木、渴求,以及痛苦。
那些感受是真切的。
真切到讓金明清楚的知道自己幫不了他們。
修士很少與皇族打交道,他也改變不了這個世道。
金明只能送他們糧食,勸他們找個地方自力更生。
但沒有管治,災民就是一盤散沙。
災民內部搶掠之事時常發生,那些想要安定下來的災民得到的只有被搶的絕望。
他們哭喊,他們麻木,他們怨恨。
然後,他們大概率會成為搶掠的一員,只為了讓自己和家人活下去。
這麼說或許令人唏噓。
......但當他們成為災民的時候,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們了。
聽完金明的敘述,柳染衫和趙啟爭都沒說話。
爭搶掠奪他們不是沒在修真界見過,但那些人大多是為了奇珍異寶,是為了讓自己變強。
但這裡的爭搶掠奪更多的只是為了讓自己能活到明天。
「等找到葛山青,我們也四處走走看看。」柳染衫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