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天美美的吃了燒雞後，葛山青終於解了饞，不再每晚都做夢夢見大雞腿，也不再天天惦記著陳老頭那隻大公雞。
他的日子變得寧靜而簡單。
早上練劍打坐，下午四處找材料修房子，偶爾帶那些個小屁股在村里、山上轉悠。
經過烤雞盛宴，如今的葛山青在小孩群里可謂是說一不二，原本他們對他的信服力最多百分之六十，現在能有百分之九十九！
那真的是孩子中的王中王。
這一天，葛山青又上山去砍些木頭，身後跟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幾個小孩背著背簍好似春遊似的在後面嘰嘰喳喳個不停，葛山青也不管他們，叼著草葉子悠哉悠哉往上走。
「牛妹，昨天你去你姥家吃到肉了嗎？」驢娃好奇的問。
牛妹搖頭，一板一眼的說，「我和娘吃了午飯才出發，又趕在晚飯前回來，別說是肉了，我在姥姥家就只喝了兩碗水。」
「那你們也太慘了，居然連飯都不留你們吃。」驢娃同情道。
「我去我姥家也是這樣，不過一年都不去一次，和他們不親，他們不喜歡我們也正常。」石頭吸了吸鼻涕說。
狗蛋如今只有爺爺一個親人，從沒去過姥姥家，聽到他們這麼說忍不住疑惑，「那你們去姥姥家做什麼？」
「不知道啊，娘回去我就跟著回去了。」石頭說。
牛妹大一點知道的多，「我是跟娘回去看病重的姥爺。」
狗蛋哦一聲，點點頭，「那請大夫了嗎？」
「是啊請大夫了嗎？如果那邊沒有大夫可以來我們這請陳大夫，陳大夫可厲害了！」驢娃搖頭晃腦的說。
幾日前他爹上吐下瀉就是去找的陳大夫。
牛妹也不清楚，她微微皺起眉，「我沒問，不過娘帶著我和姥姥去山上拜山神了。」
這下小孩子的關注點立馬轉移了。
石頭稍稍睜大眼睛看過來，「牛妹，山神是什麼樣的？」
「真的有山神嗎？」狗蛋也問。
「山神能治病嗎？」驢娃也問。
牛妹皺著眉眨了眨眼睛，「山神長什麼樣我也不清楚，我就是去山神廟前拜了拜。」
說著她拉了拉背簍，思考了一會，「不過我覺得山神並不能治病，因為我和娘走的時候姥爺還是躺著的。」
狗蛋追問，「如果真的有山神，那是不是也有鬼？」
昨晚他不睡覺，他爺就是用鬼嚇他！
牛妹哪知道這些，茫然的晃晃腦袋。
狗蛋正是藏不住心思的時候，心裡有點疑問必須問出口，於是小跑幾步抱住葛山青的大腿，「葛大哥，世上有鬼神嗎？」
葛山青腳步被重物絆住，伸手就把人給提拉起來放到一邊，隨口說道，「有啊，怎麼沒有。」
「那神長什麼樣？」狗蛋瞪大眼睛問。
聞言葛山青囧了一下，這讓他怎麼說？
神在二十一世紀的各色小說里什麼樣的沒有？真要說起來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正要敷衍狗蛋兩句，那幾個小屁孩卻都圍了上來，一個個睜著求知的眼睛好奇的盯著他。
「……」葛山青。
他現在要是敷衍過去似乎有損威嚴啊。
這麼想著，葛山青思考了一會，「這個問題問得好啊。」
他咳了兩聲。
山風吹過，帶來涼意，四周的樹木搖晃起來。
很快，葛山青腦子裡冒出以前看的小說片段，故作高深的說，「不過這個問題也很簡單，因為神本無相。」
「大哥，這是什麼意思啊？」石頭撓頭。
「你聽懂了嗎？」驢娃問牛妹。
牛妹搖頭，「沒有。」
「你懂嗎？」驢娃又問狗蛋。
狗蛋也搖頭。
盯著孩子們懵懂又好奇的眼睛，葛山青笑笑說，「意思就是，你們希望神是什麼樣子祂就是什麼樣子。」
狗蛋半信半疑，皺著小眉頭問，「真的嗎？」
「真的。」葛山青拍拍他的腦袋，正好瞥見不遠處有可以休息的地方，「累了吧，我們歇一會。」
坐下來後幾個小孩問題更多了。
「那牛妹的娘和姥姥為什麼要去拜山神啊？」驢娃問。
葛山青靠著旁邊的巨石，眉毛抖了抖，「因為……想要神明庇護？」
「那神可以治病嗎？」驢娃追問。
「可以吧，神畢竟是無所不能的存在。」葛山青不確定的說。
他又沒見過神，話可不能說太死。
「那神為什麼不幫牛妹的姥爺治病？」驢娃天真的問。
他的世界還很簡單，直來直往，沒有彎彎繞繞。
可這樣天真的問題卻很讓人難以回答。
「額……」
葛山青額了半天，大腦的知識面限制了他的回答。
驢娃和其他小孩都看著他，葛山青表示壓力山大。
過了幾秒，葛山青哭笑不得的說，「可能是神做不到吧。」
「可是葛大哥你剛不是說神無所不能嗎？」狗蛋疑惑。
不等葛山青回答，牛妹就說，「我知道了，因為我們這裡太偏了，神看不到我們。」
葛山青微愣，沒想到這么小的小孩能說出這種話。
「那生活在國都的人是不是就能被神看到，他們生活得是不是很好？」石頭問。
「是吧。」牛妹只能想像。
「那他們的豬是不是都特別肥？」狗蛋羨慕的說。
「他們是不是不會生病？」驢娃說。
「哇，他們肯定天天有肉吃！」石頭說得流哈喇子。
牛妹聽得笑出聲，「那他們的日子也太好了。」
狗蛋嘻嘻笑，「你們說，我們要怎麼樣才能被神看到？」
他也想過那樣的日子！
「不知道，國都離這裡好遠好遠。」牛妹托著下巴說。
「可能等我們長大就知道了。」石頭說。
他們的答覆狗蛋不是很滿意，又扭頭去問葛山青，「葛大哥你說呢？」
葛山青沒有立馬回他，只是看著他們沉默。
「葛大哥？」狗蛋疑惑的又喊了一聲。
葛山青這才抬起手盤了盤狗蛋的腦袋，長嘆一口氣說，「想什麼呢，就算是國都的人神也看不到。」
「求神拜佛，那都是人走投無路的時候才做的，平常該靠自己就靠自己。」
「那句老話你們沒聽過嗎？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神那更是虛無縹緲。」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有空不如像大哥一樣多睡點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