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妄牽著林初一進了包廂,為她拉開椅子。
落座後,嚴妄又打開疊好的餐巾,幫她鋪平。
路檸也有些驚訝。
林初一倒習慣了,自從他們結婚,見面次數雖然不多,但只要在一起,他都會主動開車門,拉凳子。
江奇從包廂外進來,臉色很差。
他接到了家裡的電話,說他最近負責的項目黃了。
不僅如此,江家在半小時內收到了十幾個合作商的電話,紛紛要求解約。
哪怕是支付違約金,也要解約。
江奇當然知道,這些都是嚴妄的手段,但眼下,似乎只有一個人能幫自己了。
他默默給裴雪發微信,希望她能替江家說說話。
畢竟,嚴妄喜歡裴雪。
裴雪答應了。
江奇鬆了口氣。
謝川給嚴妄倒了杯酒,「妄哥,你平日裡這麼忙,今天怎麼有時間來參加同學會?」
嚴妄低頭看菜單,「來陪我夫人的,順便。」
「哦哦,妄哥和初一感情真好。」
說是這麼說的,但大家心裡卻不這麼想。
嚴妄從未參加過同學會,但今年裴雪在,他就來了。
在這些老同學眼裡看來,嚴妄是衝著他白月光來的。
江奇趕緊給裴雪找存在感,「哎?裴雪,你不也一直在加州嗎?你和妄哥這些年應該經常見面吧.......」
邊上有人推了推他,小聲說,「林初一還在這兒呢,你說這個幹嘛?」
「在這兒怎麼了?就是個擺設,嚴妄又不喜歡她。」
嚴妄目光未抬,繼續看菜單。
裴雪有些尷尬,「這些年我在嚴氏的子公司做創意設計,還是挺多機會見面的。」
這話半真半假。
裴雪確實在嚴氏分公司上班,也確實做的是創意,但這些嚴妄不知道。
畢竟他管理這麼大的公司,不會連分公司的人員都認識。
至於裴雪說,他們挺多機會見面,也只是裴雪去總部交資料的時候,自己特意去嚴妄所在樓層晃一圈。
裴雪舉起酒杯,語氣客氣禮貌,「嚴總,沒想到你也回國了。」
嚴妄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就這些,再要一份鮮榨石榴汁。」
服務員:「好的。」
嚴妄像是沒聽到裴雪說話,偏頭和身邊的林初一道,「這家店一般,先湊活吃點?明天帶你去私廚餐廳。」
林初一沒那麼講究,但嚴妄是個挑剔的人,便點頭應下,「好。」
和事佬章嘉嘉見裴雪被忽略,提醒了句,「嚴妄,別人跟你說話呢。」
嚴妄這才抬頭,疑惑問,「誰?」
章嘉嘉指了指裴雪的位置。
嚴妄目光投過去,隨後眼睛眯了眯,「你是……」
嚴妄竟然好像不認識裴雪。
大家都驚了。
謝川:「妄哥,這你都忘了?高中的時候,你們鋼琴四手聯彈,可在我們校園貼吧掛了幾個月啊!」
嚴妄是真的沒想起來。
路檸剝蝦的動作頓住,內心OS:我靠,這嚴妄,也太裝了吧!
就算因愛生恨,也不至於裝不認識吧。
同時,在場的所有人也都是和路檸想的一樣 。
覺得嚴妄在和裴雪賭氣。
裴雪臉色蒼白了一瞬,抿唇,「我是裴雪。」
嚴妄蹙眉。
裴雪。
他知道這個名字。
在林初一喝醉酒的幾次,都會提到這個名字。
每次,她都說,當年他出國是為了裴雪。
他又抬頭,仔仔細細看了看這個裴雪。
毫無印象。
嚴妄很直白地說,「我的記憶力很好,這些年,我沒見過你。」
裴雪為了挽留面子,接了句模稜兩可的話,「嚴總確實記性很好。」
這話引得大家遐想連篇。
裴雪這算是吐槽嘛?撒嬌嘛?說他記性好,意思是嚴妄記仇唄。
裴雪就是有這種能力,憑几句聽不出真假的話,就能讓所有人覺得她和嚴妄不一般。
但嚴妄是個嚴謹的人,他常年身居高位,最聽不得這種不明確,無意義的話。
於是,他又問,「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確實沒見過,但你在胡編亂造我們見過?」
「我們......」裴雪臉上露出委屈,好像嚴妄在欺負她一樣。
謝川:「妄哥,女孩子有時候讓一讓嘛,說那麼絕幹嘛?」
小心以後追妻火葬場。
嚴妄:「我每天要處理十幾個上億的項目,每件事都要求明確精準的答覆,和性別無關。所以裴小姐,你說你在我分公司上班,我們還常見面?有確切的時間和地點嗎?」
裴雪咬著嘴唇,回答不上來。
嚴妄點到為止,「我一天24個小時,大多在辦公室里,我可以讓我特助調監控,看看這些年,我和裴小姐到底見過幾次?」
「沒有。」裴雪說,「我們一直沒見過。」
嚴妄這才滿意她的答案,又說道,「我希望嚴氏的員工,說話做事,都要態度端正且立場明確,見過就是見過,沒見過就是沒見過,不要總說些模稜兩可的話,引人遐想。」
「知道了,嚴總。」
幾位服務員進來,上了幾道新菜。
嚴妄:「桌上的菜都撤了,我和夫人沒有吃剩菜的習慣。」
服務員:「好的。」
一盤一盤的硬菜上來,嚴妄聲音軟下來,對林初一道,「我給你同事的包廂也加了菜,他們今天一定吃的很開心,所以你也安心吃。」
林初一點頭,「好。」
嚴妄又看向大家,「今天我請客,就當我和夫人結婚三周年,請你們吃飯,不用隨禮。」
聞言,林初一險些噎住,這人怎麼把同學會改成周年婚宴了。
陸露:「嚴妄,你和林初一結婚三年,常年異地,感情都淡了吧?」
嚴妄笑了笑,「當初我和我老婆五年沒見,一見面就把結婚證領了,如今這三年,雖然見面次數不多,但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距離在我們這兒,從來不是問題,而且我也要回國發展了。」
陸露:「那還挺巧,裴雪前腳回國,你後腳就回來了,就像當年裴雪高考完出國,你也馬上跟去了。」
嚴妄指尖敲了敲餐桌,深邃的眉眼看不透情緒。
「當年我出國在非洲無人區待了一年,難道裴雪去的也是那兒?」
見無人答覆,嚴妄繼續道,「我回國計劃是三年前定的,嚴氏最大的一個海外工程,建造周圍正好是三年,所以工程一結束我就回國。難不成裴雪也在三年前申請了回國?哦對了,嚴氏集團的調崗都是提前半年申請,過早的申請不會受理,所以,這位同學,你如何判斷,我是跟著裴雪回國的?」
陸露:「我......我猜的。」
嚴妄冷笑一聲,「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們靠猜測,自以為是活著的?那還需要腦子幹什麼,直接捐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