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妄指尖痒痒的。
喉嚨也痒痒的。
心裡更是躁動難安。
不想再克制了。
他伸手越過中控台，抓住了林初一的一隻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拇指摩挲著她的手心。
林初一扭頭，嚴妄解釋，「培養感情。」
兩人相視而笑。
這種相處模式，林初一感覺不錯。
電影一個半小時，結束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但兩個人毫無困意，也不覺得疲倦，甚至覺得今天的時間過的有點快。
他們坐在車裡，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林初一聊起高中的時候，她的校服丟了，然後霸占了嚴妄的校服。
結果嚴妄每天被老師點名批評。
「我真懷疑，高中班裡有賊，我的唇膏，口罩，還有帽子，校服，總是不見，你說奇不奇怪，那個小偷不偷別人的，就喜歡偷我的東西。」
嚴妄沒接話，就像當年一樣。
車裡開了暖氣，林初一的小臉泛著紅，和那年夏天她剛跑完一百米一樣。
「嚴妄，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什麼。」
「既然你不喜歡裴雪，那當年你為什麼要出國？」
「我們不是說好，一起考京大嗎？」
嚴妄沉默了會兒，「因為意識到自己有癮症。」
「高考完才意識到的？」
「不是，高二就意識到了，所以高考結束，我就離開了。」
林初一蹙眉，「有癮症和去國外，有什麼關聯嗎？」
「去國外難道就沒有癮症了嗎？」
嚴妄盯著她紅潤的雙頰，「嗯，因為她總讓我控制不住妄想，我需要和她保持距離。」
「誰？」林初一眼珠子東轉西轉，「真不是陸露？也不是裴雪？」
「不是。」
「所以，你對喜歡的女孩子，產生了心理上的癮症，是這個意思嗎？」
「嗯。」
「那會很難受嗎？」
「會。」嚴妄直言，「每天腦海里就是怎麼把她按在下面......」
林初一沒想到嚴妄會說的這麼直白，臉唰地一下紅了。
「我根本沒法面對她，看到她說話就想親，聞到她的味道就硬。」
林初一：！！！！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 林初一雖然開放，但沒開放到跟自己不熟的丈夫討論這個！
嚴妄這才沒繼續說。
林初一臉更紅了，跟熟透的番茄一樣。
嚴妄眸底沉了又沉，喉結滾動幾下，拿起那瓶她喝剩的礦泉水，一口氣喝完了。
「林初一。」
「嗯？」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拋開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身份。」
林初一認真回答，「你很好啊。」
「哪兒好，具體點。」
「嗯......其實毫不誇張地說，你幾乎沒有缺點，所以你好的地方太多了。」
「我的癮症，不是缺點？」
「這只能說，是你的不幸，但不是你的缺點。」
嚴妄：「......」
「反正，在我這兒，你就是個好人，非常好的好人。」
嚴妄笑了，「好人卡發到我頭上了？」
這些年在商場上，可沒人說他嚴妄是個好人。
「那我和梁驍比，誰更好？」
「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梁驍又不是好人。」
林初一搖頭，「不喜歡。」
這個答案，嚴妄並不滿意。
現在不喜歡。
那就是以前喜歡。
林初一以前喜歡的是梁驍，從沒喜歡過他嚴妄。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答案，嚴妄心裡還是會失落。
「閻王是為我設計的對嗎？」
「嗯，我想讓它陪伴你度過低谷，但當時我養父母不給我錢，所以就沒能造出來。」
「那你大學的時候，拿到了政府的投資，為什麼不先造閻王，而要把錢給梁氏？」
「你知道我大學拿了投資？」
嚴妄當然知道。
以前他一直在關注林初一，直到她和梁驍訂了婚。
「知道，所以為什麼放棄閻王？」
「當時確實想過把閻王搭建出來，但梁氏集團遇到了危機......」
「你選擇了梁驍那邊。」嚴妄直接給出答案。
「當時梁爸都被監察部門約談了，不把窟窿補上的話，很有可能就進去了。」
「那你真實身份曝光的時候，梁家人幫你了？」
「沒有。她們把我身份證和護照騙走了，害我出不了國。」
嚴妄無聲嘆氣，「你看人的眼光真的很爛，林初一。」
「嗯，我知道。」林初一笑笑，「但我運氣好啊，我遇到了你和路檸。」
「如果那年中秋，我沒回國呢？你想過後果嗎？」
「想過。」林初一怎麼沒想過，甚至好幾次夢到自己慘死在山野鄉村里......
「如果沒有你，我一定已經死了，我在袖子裡藏了刀片，我應該會殺了他們，然後自殺。」
聞言，嚴妄頓住。
這是他沒想到的。
她竟然還藏了刀片，想自我了斷。
「不說這件事了。」嚴妄有些後悔，勾起她不好的回憶。
林初一轉移了話題，「昨晚大姐和奶奶和我聊了很多。」
「聊什麼。」
「關於你爺爺還有你爸的事，他們都有癮症，對嗎？所以你是遺傳？」
「可能吧，這個病有很多誘因，所以治療起來也麻煩，我現在的情況可能只是潛伏期，或許哪天我就和我爸一樣，無法控制自己的下半身。」
「控制不住，就像你爸那樣活著唄，我看你爸活的也挺瀟灑的。」
「那你呢？你怎麼辦？」
「我還是一樣啊，該怎麼過怎麼過。」 林初一說的是真心話，「如果你真的撐不住，就放過自己，別被所謂的道德感約束。」
嚴妄搖搖頭，他覺得自己做不到嚴冠樓那樣。
如果實在撐不住，他也會選擇藥物抑制。
「其實，要不是你當年在暴雨里求我，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當年我看著我媽因為一個永遠無法回頭的男人，整天以淚洗面，最後吞藥自殺......我不希望有個妻子，因為我害怕她會變成我媽的樣子。」
林初一心疼他，握著他寬大的手掌，
「不會的，我不會變成那樣的妻子，我會好好生活，好好愛自己，不管你以後變成什麼樣，我都會守好我們這個家，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林初一，其實你可以反悔的……我……」
嚴妄唇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