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覺著花茶不錯，但沒有景瑜新摘的花泡起來清甜。
她詫異自己竟然喝茶也喝出境界了。
又吃了些甜點，微甜，味道不錯。
Alice給她準備這些，算是用心了。
林初一在想，若是這Alice真是嚴妄以前養在身邊的女人，她要一直能這麼懂分寸，林初一大概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倒不是懷疑嚴妄的人品，而是她有這個覺悟。
像嚴妄這樣的男人，位高權重，年輕帥氣，身邊有些女人也很正常。
所以她不想去試探，更不想知道答案。
就像奶奶說的，鶯鶯燕燕抓不完，索性坐在家裡喝茶搓麻將，要是有個別鳥兒飛到家門口了，槍打出頭鳥，摘了就消停了。
好鳥都是躲得遠遠的，哪怕吃著進口的鳥食，也守在一畝三分地，從不出林子。
所以，看不見的就當不存在。
看得見的就要壓一壓。
跑你門前來拉屎的，就要解決了。
這Alice......
林初一覺得她聰明，又覺得她不聰明。
聰明在於她表面功夫做的不錯，不聰明的點是讓林初一察覺到了什麼。
比如那窗戶。
說明這Alice還是不夠低調。
只要不低調，野心遲早有一天會顯露出來。
奶奶說過，這種女人，野心可比表面拜金的女人大多了。
中午的時候，嚴妄還沒回來。
Alice給林初一訂了餐。
西餐中餐都有。
「夫人，就怕您吃不慣，所以都點了一些。」
「嗯，去忙吧。」
Alice沒急著走，親和的嗓音解釋道，「嚴總在和事故方談賠償的事，已經到最後的和解階段，所以忙完這會兒，嚴總應該就沒事了，夫人別著急。」
「好。」林初一吃了口海外菜，難吃地皺皺眉，「那百葉窗，平時都開著嗎？」
Alice看了眼窗戶的方向，說道，「是，這樣方便嚴總看到我。」
「他需要看到你做什麼？」
「我是他第一秘書，所以他需要我的地方多，有時候給我一個眼神，我能及時解決他的需求，同時也方便我看他的工作狀態，好續咖啡定個下午茶什麼的。」
林初一默默放下筷子。
「其實，你只需回答，百葉窗平時都是關著的，這件事在我這兒就過去了。至於你和嚴妄有的沒的，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的態度，Alice，是要跟我暗戳戳宣誓什麼，還是夾緊尾巴做人，你好像選擇了第一項。」
Alice失色，「不是的夫人，我沒考慮這麼多，就實話實說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你也挺笨的，這種情商和智商，真能做嚴妄的第一秘書嗎？」
林初一看著年輕，笑起來明媚，容易讓人覺得她沒什麼心眼。
但她確實心眼不多。
這會兒她沉著臉，儼然一副城府深心思重的豪門正太。
「夫人，抱歉，是我冒昧了，我這就把百葉窗關上。」
此時，嚴妄推門進來，看到在彎身道歉的Alice。
她臉上有些委屈，而坐在沙發上的林初一臉色不悅。
「Alice惹你不開心了？」嚴妄過去坐下，直接摟住了林初一。
「沒事兒，你忙完了？正好一起吃飯，Alice訂了很多菜。」
「事情解決好了，我帶你出去吃，有家餐廳我常去，去嘗嘗嗎？」
「好啊。」
嚴妄牽著林初一往外走，Alice微笑著出聲，「嚴總，需要我給您預約位置嗎？」
「不用，現在海外有任事總裁，你不是我的秘書了，Alice。」
餐廳開車十分鐘就到。
嚴妄用流利的英語說了幾句，服務員就把他們帶到了包間。
林初一坐在漂亮的餐椅上，看著亮到能照出自己臉的餐具，對海外電影裡的畫面有了具象。
「紅酒牛排，芥末蝦球，龍蝦，鵝肝，意面，再來份刺身。」
嚴妄放下菜單，起身去對面林初一的邊上坐下，一把將林初一攬進懷裡。
「不高興了？」
林初一喝了口國外的檸檬水，「沒有啊？」
「你很少掛臉，我看得出來，因為Alice？」
「嗯，但我沒有不高興，我就是來國外心裡沒什麼安全感。」
「我的錯，不該讓你單獨呆這麼久，現在忙完了，後面我們形影不離，嗯？」
「嗯......對了，你以後要是找小三小四，可以養在國外，我肯定不會追到國外來。」
林初一這話聽著像是玩笑，但卻是林初一的肺腑之言。
「你覺得Alice是我養在國外的女人？」
林初一沒說話。
「是不是因為百葉窗？」剛才嚴妄聽到Alice說的話，想到百葉窗的位置和國內的一樣。
「那百葉窗以前一直是關著的，我工作不喜歡被人盯著。但你的辦公室是蔣凡特意布置的，我很喜歡，甚至還給他加了薪，自從你搬到我隔壁辦公室，我的百葉窗不曾放下來。」
「國外幾年，我和Alice的交流很少，我的一切都是蔣凡處理，Alice聽從蔣凡安排。」
林初一點頭，「嗯。」
就一個嗯字。
沒了？
「林初一，你不信我？」
「我沒有。」
嚴妄愣了下，「那你就是不在乎？不在乎我和Alice有什麼？」
林初一沒回答。
「林初一，為什麼不在意？」
「倒也不是不在意，就算你和Alice有什麼那又如何？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奶奶教你的？教你權衡利弊，只要大權？」
「我覺得奶奶說的這些在理。」
「在什麼理？你可以要我的權力，我的錢，但你也必須要求我全心全意愛你，我唯一愛你，不然算什麼夫妻？」
「有些事情，太貪心反而會不開心，況且這些都靠自覺，而不是我來要求。」
「所以你不信我嗎？不信我會永遠愛你？還是你不愛我了？」
「這和愛不愛沒什麼關係。」林初一吃著上來的牛排，「我相信你現在是愛我的，但誰也不能保證以後，但你放心，我答應過你不會離開你，也會永遠配合你的病。」
嚴妄沒說話了。
他垂下眼瞼，拿起刀叉無聲吃著。
其實只要嚴妄不會變心，今天的話題就沒有意義。
可嚴妄介意她這麼鬆弛甚至無所謂的態度。
她的愛沒有占有欲，這算什麼？
但兩人也不算吵架，只是觀念上起了衝突。
一個覺得不能愛的太偏執，一個覺得對方不夠愛自己。
於是兩個人這頓飯吃的有些沉默。
吃完飯，嚴妄帶著林初一去當地的露天電影看了場電影。
全英文的，但是有中文字幕。
兩個人坐在車裡，整場電影，毫無交流。
電影散場，已經是晚上九點。
林初一有些累了。
「回家吧。」
嚴妄突然抱住林初一，臉埋在她的脖頸，「老婆，能不能別不管我......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