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麼猖狂。」
「嗯,現在私生子立了法,享受同等繼承權,所以各個都支棱了起來。」嚴妄神色淡淡,臉上看不出波瀾。
「你爸不是立了遺囑嗎?」
「在此之前,嚴冠樓可以隨時修改遺囑,所以都是來現眼的。」
林初一擰了下眉,「那你不慌嗎?他們可要跟你爭家產。」
「嚴氏集團我們夫妻倆控股70%,我姐10%,我奶奶10%,嚴冠樓現在名下才5%,讓他們磕破腦袋去爭5%。」
嚴妄臉上是無畏的自信,絲毫不把外面的弟弟妹妹們放在眼裡。
「還有海外公司,我控股100%。」
海外公司是嚴妄自己獨立開拓的市場,更是和嚴冠樓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早在嚴冠樓死之前,嚴妄就已經拿到了嚴氏的實權,嚴冠樓名下能支配的財產對嚴妄來說,聊勝於無。
當然這也多虧了他母親和奶奶從他小時候就開始經營,在那些私生子反抗前,嚴妄就完全掌握了嚴氏。
這就是嚴老太太的魄力和實力。
林初一以前就覺得嚴老太太厲害,現在更是切實體會到她了不得的大局觀。
今天到場那麼多來賓 ,沒幾個是為著嚴冠樓來的,明眼人都知道,嚴家的權威是嚴老太太,唯一的掌權人是嚴妄。
所以這些私生子威脅不大了嚴妄。
就是有些礙眼。
「那我們為什麼要把他們放進來?不污染眼睛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讚 】
嚴妄轉動了下酒杯,「大都是以公司名義參加的,不好明面上拒絕。」
「哦。」 林初一可不是憋得住的人,「我怕我待會兒忍不住罵他們。」
嚴妄勾唇,「你可是嚴夫人,隨心所欲,想罵就罵,有你老公給你兜底。」
林初一笑眼彎彎,「老公真棒!」
嚴妄笑了,「你指哪方面?」
林初一白他一眼,「也不看看什麼場合,沒個正形兒!」
「你頭一天認識我了?」
「你讀書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風流?」
「那時候你油鹽不進,不是我不解風情。」
「哪有?當年你可高冷了,說話惜字如金的,還特別拽!」
「有嗎?」
「有!」林初一突然想起當年的事,笑了,「還記得當年你在網吧熬了三天三夜嗎?你說,你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你再也無法重拾信心,也無法原諒自己,可你看現在,你一個人掌權整個嚴氏,還創立海外公司,全京城你是權貴的第一人,沒人能與你比擬,所以你真的很棒,老公。」
「記得,我還記得,你拽著我的耳朵把我拎出了網吧,在我面前哭,求我振作,不然你也逃課輟學。」
林初一噗呲笑了,「我那是嚇你的,我可不敢逃課。」
「是嗎?我當時覺得你沒什麼不敢的。」
兩個人在宴會廳說說笑笑的,絲毫不把一號二號放在心上。
「嚴總你好,我是民升投行的嚴城,很榮幸今天見到你。」
林初一眼睛眯了眯,這一號也挺狂的,竟敢跑到嚴妄面前來蹦噠。
還不避諱自己姓嚴?
面對赤裸裸的挑釁,林初一可不慣著他,直接說話,「你確實該榮幸 ,畢竟不論身份地位,嚴妄都是最頂端的人,要見他的人都得排隊。有些人從不會好好學做人,夾不緊尾巴護不住臀,身上纏著親媽的腥臊味就來污染環境。」
林初一最近包是和閻王待久了,網上這些有傷大雅的不帶髒字的髒話,她竟然隨口蹦出來了。
林初一音量可不低。
宴會上不少客人聽見,包括嚴冠樓。
大家都好奇,什麼人能讓嚴夫人說出這麼不講究的話。
嚴夫人有什麼錯,包是她眼前那男人錯了。
嚴冠樓瞪了眼嚴城,嚴城臉色難看,隨後擠出勉強的笑容,「嚴夫人還挺風趣。」
「我不是風趣,我是明著罵你呢?聽不出來?」林初一可不想跟他套近乎。
邊上,嚴淑笑出了聲。
今天來的都是上流人士,各個有錢有權還見過不少世面。
這會兒大家都停下各自的交談,把注意力投了過去。
嚴淑踩著高跟鞋,踱了幾步,臉上笑意很深,「我尋思誰呢?這不是我爸那私生子嗎?喲,現在這社會包容性可真強啊!小三小四登堂入室,私生子女合法繼承,哎,倒是我們這些正室的孩子,要夾著尾巴做人咯。」
「你在哪兒任職來著?民升投行?哦,民升投行的傅總來了嗎?我看看,他是幾個意思,是京城沒懂行的投資人了嗎?招人也不講究員工的品德,今兒個還攜著嚴家私生子員工逼宮來了?」
嚴城:「我們老闆今天並沒有來,我是代為參加嚴老太太的壽宴。」
「哦,怎麼?想來喊一聲奶奶?你看我奶奶今天搭理你嗎?」
嚴老太太今天脖子上戴著林初一送的翡翠項鍊,手上戴著嚴淑送的開過光的玉鐲,一件得體華麗的旗袍,雍容華貴。
雖然已經過了八十歲,眼神依然犀利強勢,脊背也挺直,她身上的威儀從不是虛張聲勢,是經歷了幾十年的家族內鬥留下的底蘊。
她眼神淡淡瞟過去,只望了那嚴城一眼,「哼,當我孫子,還不夠格,回吧,我過生日可沒邀請閒雜人等,要是民升銀行的傅總沒時間,那就不來便是。」
嚴城一句話未說,沉著臉離開了。
二號私生子站在遠處,淡淡喝了口酒,笑意不達眼底。
那直勾勾的目光,定在了林初一那張臉上。
而這一幕,被嚴妄的好特助,蔣凡看在了眼裡。
-
嚴城走後,大家又開始各自的交談。
仿若剛才不曾發生過什麼。
豪門家族,這樣的事兒只多不少,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更何況在場的男男女女們,又有幾個是身邊只有一個原配的?
都是表面上維持著體面罷了。
林初一去了趟洗手間,收到景瑜發來的信息。
景瑜手織了一件很漂亮的小斗篷,暖杏色的,折起來是一束花,散開是一件小披風。
景瑜:【這是我抖音上剛學的,沒想到織出來特別好看,我給我侄女,外甥女都織了一件,不小心就織多了,這件給你,喜歡嗎?】
這東西,哪能不小心織多了。
林初一見景瑜為了送自己一件親手織的披風,說了那麼多解釋緣由,心裡不是滋味。
林初一:【喜歡,謝謝阿姨。】
景瑜:【那我明天讓景天帶去公司給你。】
林初一:【不用,明天我去您那兒拿,正好我也有東西給您。】
林初一突然不糾結那份禮物了,想送就送,沒什麼好糾結的。
景瑜:【真的嗎?上午還是下午?我讓你周伯伯給你做好吃的。】
林初一:【去吃晚飯吧,白天嚴妄要忙工作,大概七點到。】
景瑜發了個愉快的表情包,【好好好,我等你們來。】
林初一關上手機,想起當年她為了給嚴妄送一條圍巾,便給全班人都織了一條。
最後她針線已經織的非常好,才把最完美的那一條送給了嚴妄。
可惜,自始自終都未能送出去。
現在圍巾早就不知所終,她還挺遺憾的。
走出衛生間,看到二號靠在走道上,一隻手把玩著防風火機,眼神豪不掩飾地和林初一對視上。
林初一覺得這二號挺逗的。
裝也不裝一下,他分明在這兒堵她呢。
林初一洗好手直接走過,二號向前一步,堂而皇之地擋住了林初一的去路。
「認識下?」
林初一抬手按了下手錶,閻王就從某個角落躥出來,踩著闊步過來了。
二號挑了下眉,笑了,他舉起雙手做投降姿勢,「ok,我怕了,林小姐手下留情。」
這二號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和一號全然不同。
一號嚴城的母親以前是個小職員,當年嚴妄母親懷嚴淑的時候,嚴冠樓就勾搭上了,嚴城看似沉穩,城府卻深。
這個二號,林初一不覺得他城府多深,反而還覺得他有點缺心眼。
臉長得魅,不著調的浪蕩子似的。
就像現在,舉起雙手,身子懶懶靠在牆上,眉宇間的興味卻半分不減。
林初一不知道這二號的來頭,直接走了。
閻王給二號一個眼神,警告,「收起你那色樣。」
林初一剛走出幾步,嚴妄就找過來了。
他看了眼正在點菸的肖煜,握住林初一的手,進了宴會廳。
「嚴妄,那二號什麼來頭,感覺比一號狂多了。」
「他叫肖煜,城北肖家最小的兒子,也是我爸跟肖夫人的種。」
「肖家不知道?」
「知道,肖夫人家有點背景,所以肖煜就這麼在肖家長大。」
「怪不得他那囂張不羈的樣兒,誰都不放在眼裡。」
「肖家人拿他沒轍,他也沒什麼功利心,每天吃喝玩樂。」
「哦,那他今天來,單純是陪著肖家來,不是來惹事的?」
「惹事兒他在哪兒都惹,但不會想著進嚴家家門,他跟我一樣看不起嚴冠樓。」
「那他反而算你半個盟友?」
「談不上,道不同不相為謀。」
「嗯。明天晚上去周苼然家裡吃晚飯,我想把項鍊送給景瑜。」
嚴妄有些意外,「我以為你還要糾結三年五載。」
「那倒不至於,我是需要一個契機。」
「那這次是什麼契機,讓你突然想明白了。」
「不告訴你。」
宴會結束後,嚴老太太拉著林初一去休息廳說了會兒話。
嚴淑送走所有的賓客,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
嚴妄過去坐下,「大姐最近憔悴了不少,還是要多注意休息。」
「我看你倒是越來越紅潤了,比我紅潤。」
嚴妄勾唇笑道,「你也可以找個男人了,談談戀愛。」
「拉倒吧,男人只會占用我休息時間。」
「那你也可以找個小奶狗,調節下內分泌。」
嚴淑:「我下不了手。」
林初一從包廂出來,聽到嚴淑的話,笑著道,「大姐,你就是道德感太強了,現在男女之間各取所需,有什麼下不了手的。」
林初一知道嚴淑屬於感情絕緣體,尤其是嚴冠樓在她心裡的垃圾形象,導致她對男人的興趣極低。
「我覺得還是女人好。」
林初一眸光動了動,「姐姐,你該不會是......」
「我不是拉拉!」
-
林初一帶上了那條幾百萬拍下的項鍊,和嚴妄一起去了周家。
林初一把項鍊遞給景瑜,「上次給奶奶拍生日禮物,看到這條項鍊適合你,就順便拍下了,送您。」
景瑜受寵若驚,「送給我的?拍賣品?拍賣品很貴吧?」
「還好,我老公有錢。」
景瑜眉開眼笑,打開盒子,裡面華麗鮮艷的綠色寶石,讓景瑜又愛又心慌。
「不行,這實在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嚴妄:「我老婆難得送你樣東西,你推三阻四的,下次她可不送了,送你個東西,開開心心收下便是。」
嚴妄這麼一說,景瑜倒是不推拒了。
可別讓緲緲失望了。
「那我就收下了,謝謝你,初一。」
「不客氣,你喜歡就好。」
幾個人在餐廳坐著吃飯。
林初一發現她最愛吃的幾樣,周學晉這次又做了,然後又加了幾道她沒吃過的新菜。
周家的細心讓林初一感慨。
以前夏敏貞也挺愛她,但做不到這麼細緻。
「初一,嘗嘗我爸做的佛跳牆,都是新鮮食材,可不是預製的。」
沒一會兒功夫,林初一的碗裡裝滿了菜。
林初一還像上次一樣,每一道都嘗了。
但這次的心境和上次大不一樣。
林初一也給景瑜夾了一塊魚,「你也吃,阿姨。」
景瑜拿筷子的手顫了下,「哎,好,我也吃。」
晚飯吃了一個多小時,他們先聊著周苼然小時候的糗事,林初一也說起自己小時候的頑劣。
景瑜聽著聽著,眼眶就濕了。
跑到廚房切水果。
周學晉跟進廚房,「沒想到緲緲小時候也挺調皮,和苼然一個樣。」
「可不是麼!」景瑜擦了擦眼角,「老公,我總覺得緲緲這次來,跟我們親近了許多。」
「嗯,看來我們做的是對的,給她空間給她時間,讓她慢慢接受我們。」
「嗯嗯,老公,我覺得你說的特別對。」
臨近九點,林初一與他們道別。
車裡,她試了下景瑜織的小披肩,正合適。
現在是五六月份,並不會冷。
她就這麼穿著,一直到家,才脫下來疊好,放在衣帽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