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和周家兩家正式見面。
周學晉一家人緊張且著裝隆重。
周學晉穿著一身西裝,戴著領帶,還要求周苼然用髮膠給他弄髮型。
景瑜選了一條藕粉色的長裙,溫婉大氣,長發用玉色的髮簪盤起,配飾不多,但手腕一隻上好的玉鐲子,顯了貴氣。
周苼然也穿了正式的西裝,特意戴上了上次初一送他的領帶。
吃飯的餐廳是嚴家訂的。
在一家環境非常好的山莊,裡面有山莊自己養的清水魚,非常有名。
還有烤全羊,烤乳豬,片皮烤鴨。
吃飯的包廂也很特別,與其說是包廂,更像是一個包廳。
裡面擺著吃飯的長桌,椅子舒適,眼前有供人觀賞的假山荷花。
穿著古典的服務員,當著大家的面切著羊肉,豬肉。
主打一個邊烤邊吃。
這種地方對初一和嚴妄這種年輕來說沒什麼必要。
但對於長輩們來說,這樣的方式讓大傢伙兒吃飯有一些看點,不至於就坐在一張桌子上,尷尬的大眼瞪小眼。
也就非常適合周家這樣,不混跡生意場,會說虛假的場面話的人。
周家是軍醫出身的世家,斯斯文文,沒有商界那些人的世俗氣,說話也端莊優雅,發自內心的客客氣氣。
所以,自然不能帶他們去那些燈紅酒綠的地方。
這餐廳是嚴淑找的,非常合初一的意。
嚴老太太畢竟是豪門爭鬥經歷頗多的前輩,最先打開話匣子。
「景瑜,你今天這一身穿著真是漂亮,氣質好,初一的長相氣質,可全遺傳了你啊。」
嚴淑:「奶奶,瞧你這話說的,周叔叔也是一表人材,他們基因都頂好,初一才漂亮還性格好,給我們嚴妄撿了這麼大個便宜。」
周學晉:「哪裡哪裡,嚴妄才是人中龍鳳,還一個人掌握這麼大的集團,實在難得。」
「害,我們這孫子從小就難管教,也就聽你們女兒的話,從小到大誰都不服,就服初一,高中那會兒,他媽剛去世,我和她姐都找不到他,只有初一找到他了。」
初一看了嚴妄一眼,「就是,不聽話。」
嚴妄笑著認錯,「嗯,我的錯。」
兩家大人看著孩子的感情好,心裡都覺得開心。
當年那件事,是一根尖銳的刺,埋在周家人的心裡,整整二十多年。
醒著疼,睡著也疼。
晴天疼,下雨天更是痛苦不堪。
但得知他們的女兒這些年健健康康的,如今結婚了,有了愛她的老公,疼也就好了。
相信這根刺拔掉以後,周家人的心會慢慢癒合。
會的。
晚餐的氛圍很融洽,周家人也沒了剛開始的拘謹,說了些周苼然小時候的事情。
嚴妄發現,其實初一小時候和周苼然挺像的。
特別頑皮。
但又特別心軟。
後來嚴冠樓也來了。
嚴老太太冷臉訓斥。
「見親家都能遲到,你那點心思除了在女人身上,還能做點什麼新名堂!給親家道歉!」
嚴冠樓笑臉給周學晉和景瑜敬酒,「親家,有點堵車來晚了,我自罰一杯。」
嚴冠樓是什麼樣的人,周學晉和周苼然是最了不過的。
當年嚴妄在他們這兒做心理治療,嚴冠樓那些風流事都在治療過程中被細細記錄下來。
周學晉頷首回應幾句,便再沒與他搭話。
周苼然到外頭接了個工作電話。
掛了電話轉身看到獨自出來的初一。
「怎麼出來了?」
「來找你。」
周苼然嘴角翹起,初一第一次單獨找自己呢。
「怎麼了?」
「我想過一個問題,嚴冠樓會不會根本沒有癮症,癮症只是給自己出軌找的藉口。」
「不好說,有些人生來腦子裡就是色情淫穢,我接過不少這樣的病人。
周苼然:「這種病人往往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行為,但要是他不想控制,並且有這個財力去做出格的事,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初一:「嗯,就比如嚴冠樓,他手握財權,又心思淫穢,怎麼可能甘心一生只愛一個人。」
周苼然:「你說這話,也不無道理,怎麼突然問這些。」
「如果嚴妄的病不是遺傳,那他就有徹底好的一天,對嗎?而且不會復發。」
周苼然:「我最近把嚴妄的病例又都看了一遍,思考為什麼嚴妄會在他母親去世後,對你有了癮症,不僅如此,還伴隨著分離焦慮,對你的東西有依戀癖向。」
「我分析,嚴妄的癮症,是嚴冠樓的行為影響了他,並非遺傳,當年嚴冠樓各種出格行為對年紀尚小的嚴妄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傷害,同時母親去世,心理防線崩潰,他為了逃避痛苦,便有了心理癮症。」
「而當年,你在他身邊,陪伴他鼓勵他,以至於他對你產生了心理依賴,這或許就能解釋,為什麼他的癮症只針對你,但任何其他女人,他沒有性衝動。」
初一:「那我和他現在形影不離,現在我們偶爾分開一下午,他也能輕鬆應對了,是不是後面他就成一個正常的人?」
「大概率是這樣,心理缺陷被填滿,對你的信任感增加,他就會變車過正常人,你和嚴妄以後說不定還能要個孩子。」
說到孩子,初一愣了下。
隨後搖搖頭,「說好了丁克,就丁克吧。」
初一不喜歡自己反覆無常的,也會給嚴妄壓力。
「對我來說,只要他健康幸福,就可以了。」
兩人又回到了餐桌上。
大家說說笑笑的,就這麼熟絡了起來。
嚴老太太:「下次去我們那兒看看,我那宅子雖然老了些,裡面可有不少有趣的東西。」
周學晉:「好的,下次一定登門拜訪。」
「對了,苼然今年多大了?有對象沒?」嚴老太太看看自己的大孫女,都三十多了,一點都不著急。
「我和嚴妄同歲。」
嚴老太太點點頭,「你看我們嚴淑怎麼樣?」
周家人都愣了下。
嚴淑:「奶奶!別鬧了!你再這樣我去公司加班了!」
「行行行,那你們要是看對眼,就自己加聯繫方式,我不湊合。」
一頓飯吃到了晚上十點。
大家意猶未盡,約好了以後每個月都要聚這麼一次。
周學晉:「下次我做東,給嚴老太太嘗嘗我的手藝。」
「感情好啊!我聽初一說,你做的中式菜特別好吃,我上次都聽饞了。」
嚴淑:「我也是,下次我也去。」
「來,都來。」
吃完飯,大家在餐廳門口分開。
周苼然開車帶父母走了,嚴淑帶老太太回去。
嚴妄和初一一起回市區的家。
「今天吃飯還行?心裡沒什麼不舒服吧?」
「沒有,吃得很開心,聊得也很開心,奶奶很會找話題,大姐也超會說話,他們倆後面就沒那麼拘束了。」
「嗯,那就好,以後每個月都聚一次,你也好慢慢和他們增進感情。」
車子左轉,駛入高檔小區的大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影,初一遠遠的一眼就認出來了。
嚴妄也有些意外,在邊上停了車。
夏敏貞手裡拿著東西,左看右看,不確定是不是嚴妄的車。
嚴妄搖下車窗,「來找我們的?有事嗎?」
夏敏貞見著他們,笑著把手裡的東西遞進車窗,又伸頭看了眼副駕駛的初一。
「沒什麼事兒,我給月月煲烏雞湯,也給一一做了些,她小時候最愛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