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之旅很圓滿。
三十分鐘後，極光現象徹底散去，初一快樂的同時，渾身也凍僵了。
越野車裡開著暖氣，他們要回酒店了，明天休息一天，晚上出發去下一站。
車裡初一嘰嘰喳喳地說著天南地北，嚴妄就偏頭認真聽她說話。出來的一個小時裡，嚴妄只在拍照的時候拿出過手機，別的時候就全身心地陪著初一，沒有半刻敷衍的時候。
初一不是第一次覺得自己愛對了人，這樣一個熱烈又真誠的男人，天下很難找出第二個。
回到酒店，蔣凡把拍好的視頻和照片拷貝好，發給了初一。
不得不說，蔣凡真的很會拍攝。
他按了四個機位，還有無人機，夫妻倆每個美好瞬間都被抓拍到了。
初一嘖嘖誇讚，「嚴妄，你到底從哪兒撿到的這麼完美的特助，就沒有他不會的？」
「工作需要。」嚴妄說，「這些都是面試時候的基本技能，樣樣精通。」
「那你特助要求還挺高。」
「當然。」
嚴妄對自己要求高，對身邊的得力助手要求自然也高。
初一把蔣凡剪輯好的一段視頻發在家族群里。
【傳說中的歐若拉極光，太美了！！】
景湘，【好傢夥，這是真實存在的嗎？這顏色也太玄幻了，我以為網上的都是後期過的。】
初一，【我以前也這麼認為，親身經歷過才知道這個世界的奇妙，你們真的可以來看一次，終身難忘。】
景湘，【沒錢錢，去冰島一趟得好幾萬吧？】
景天，【你工資呢？】
景湘，【哭泣.jpg】
初一，【等你度蜜月的時候，我和嚴妄友情贊助你來玩，還有望婷和景天。】
景湘，【真的？好嘞！我立馬去結婚！】
舅媽，【跟誰？那個梁驍？】
大家也沒想到舅媽竟然打聽到了梁驍的名字。
景湘剛想說不是，她就是聊嗨了打個嘴炮，她一個單身跟誰結婚去？結果下一秒她母親大人的雷霆電話就打過來了。
於是那句解釋也沒發出去，大家都以為景湘默認了。
開完早會的張望婷看到群里自己被Cue，翻了下聊天記錄。
【真的嗎？！林姐要贊助我去冰島？！啊啊啊啊！】
初一發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當然，你和景天一起，到時候讓蔣凡給你安排攻略。】
張望婷，【好啊！那我現在就找蔣特助。】
倒也不必那麼著急。
但張望婷把群里的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了蔣凡。
故意讓蔣凡看到了景湘的那段對話。
此時國內正是工作日的上午時間。
8:50
景湘：【沒錢錢，去冰島一趟得好幾萬吧？】
景天：【你工資呢？】
景湘：【哭泣.jpg】
初一：【等你度蜜月的時候，我和嚴妄友情贊助你來玩，還有望婷和景天。】
景湘：【真的？好嘞！我立馬去結婚！】
景天媽媽：【跟誰？那個梁驍？】
然後發消息給蔣凡。
【我和景天準備年底結婚，那我的蜜月旅行，就拜託你了。】
蔣凡一眼看完他們在群里的聊天記錄，回復道，【好的，到時候我給你安排。】
張望婷，【嗯嗯。】
張望婷和景天沒打算蜜月旅行，他們近兩年根本抽不出時間，張望婷是故意的。
故意把聊天記錄給他看。
她和景天在一起以後，自然而然地就和景湘關係不錯，景湘的性子誰都喜歡，成天嘻嘻哈哈的，沒心沒肺。
張望婷是為自家妹妹出力呢。
說來也奇怪，張望婷自己當初喜歡景天的時候，一點都不開竅，給別人助攻倒是能耐起來了。
蔣凡盯著那張聊天記錄很久，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聊到梁驍以後，景湘就沒說話了。
是默認了嗎？
她現在不理會他是因為有了新的目標？
鬼使神差似的，他搜索了梁驍的微信，點開頭像，翻了下樑驍最近的朋友圈。
最近那條朋友圈還是嚴妄結婚那天發的。
【祝你新婚快樂】
照片是梁驍和初一學生時期的合照，一看就是舊情未了。
他搖搖頭，關閉了手機，去泡了個溫泉。
明天休息一天，所以可以晚點休息。
身體被溫熱的水包裹，腦子卻有些胡思亂想。
她就這麼見一個愛一個？梁驍心思多深，景湘能玩的過他？
回到床上也輾轉反側，不知道自己糾結什麼。
最後還是給景湘發了條消息。
【梁驍不是好的選擇，雖然他年輕有為，但他心裡還沒放下你表妹，你現在和他談，只會當了別人的替身。】
【他心思重，這些年在生意場上手段不明，不建議你和他交往，不然到時候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
【你還有更多好的選擇。】
消息發出去以後，蔣凡等待著回復。
一分鐘、兩分鐘。
十分鐘，二十分鐘。
那邊毫無動靜。
又發。
【你每個月工資不是挺高的？怎麼會沒錢？那男的到底騙了你多少錢？需不需要我幫你追回？】
無回復。
【景湘，說話。】
這句話發出去，那邊終於有動靜了 。
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景湘把他刪了。
蔣凡愣了一下。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越界了，怎麼會不知道。
他可是最會看人臉色，也最會識人情緒的人。
卻在自己的事上面，失去了該有的分寸。
他放下手機，關了燈。
閉著眼想睡覺。
腦海里是那幾個月景湘對自己的熱情。
每天信息不斷，說早安晚安，但他從沒回應過。
她把自己的日常都分享給他，吃了什麼，看到了什麼新鮮事，今天班上有哪個學生不聽話，事無巨細。
年後，還會隔三差五地跑到公司，說是來看景天，其實都是來找他。
給他辦公室放滿零食，還買了幾身衣服，小禮物，每次趁著他去開會，偷偷放的。
他當時覺得困擾，結果現在，他才是有強烈戒斷反應的人。
黑夜裡，男人就這麼笑了。
自嘲地笑了。
也好，刪了好。
一整晚都睡得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