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川輕輕推開門。
撲面而來的是女孩房間的香氣,剛洗過的被子被太陽曬透的味道。
他站在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痴漢一樣狠狠嗅了一口。
視線落到床上。
女孩背對著他,面朝窗戶,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薄薄一層鋪在她身上。
被子下隆起一條小小的、蜷縮著的身形。
傅景川躡手躡腳走過去。
繞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了兩秒。
她睡著的樣子很乖,睫毛靜靜地垂著,嘴唇微微張開一點,露出兩顆門牙。
呼吸又輕又慢,被子隨著氣息微微起伏。
他屏住呼吸,輕輕捏住被角,緩緩掀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進了熱乎乎的被窩。
被窩裡全是她的體溫,暖烘烘的,裹著那股甜絲絲的香氣。
小傻子睡姿很好,側著身,一手墊在臉下面,一手放在枕頭下。
傅景川努力控制住自己不發出笑聲,但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
他貼在她耳邊,低聲說:「不是不理我嗎?還不是落到我手裡了?
睡覺鎖門都不會?」
他從身後貼上去,胸膛貼上她的後背。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他把臉埋在她肩頸處,蹭了蹭她的小臉蛋。
好久沒抱過了,想得很。
方青梨吃過藥了,睡得正香呢,全然不知有人進了房間,更不知道那個膽大包天的人鑽進了被窩裡。
但出於身體的本能反應,她還是小小地嚶嚀了一聲。
嬌滴滴的。
快把傅景川的魂都勾走了。
他的呼吸陡然變重,鼻腔里的熱氣全噴在她後頸上。
懷裡的小玩意又小又軟的。
不知道怎麼長的?
這麼久了,不僅他想她,就連他的……
他有點抓耳撓腮了。
可是這會女孩睡得正熟,要是把她弄醒了,怕是明天要老死不相往來了。
但是他一股無名火怎麼辦?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手不老實了。
他的手找到了她放在枕頭下的那隻小手……
…
次日一早,方青梨需要去給傅寒川整理臥室。
可還沒到到點起床的時間,她就提前醒來了。
手被疼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被子從肩頭滑下去。
她攤開手看了眼。
掌心又hong又gan。
好奇怪呀。
她皺著小臉,想了一會兒,想不明白了。
但顧不得手疼了。
她自己換上那套女僕裝,學著昨天許管家給教她的,將頭髮盤起,去小衛生間洗漱。
「咚咚咚——」
方青梨敲響了傅寒川的臥室門。
門打開。
傅寒川一身深色休閒家居服,領口微微敞開。
頭髮沒有打理,幾縷碎發慵懶地散在額前,少了平日裡的凌厲,多了些居家的鬆弛。
他靠在門框上,垂眸看著門口站著的小女僕。
「哥哥,我給你整理臥室來了。」
方青梨手陣陣發疼,剛剛洗漱碰到了水,更加疼了。
「醒這麼早?」
在傅寒川印象中,這傢伙屬於會睡懶覺的那種。
這倒有些意外了。
他突然察覺到,自己對她貌似存在著很大的偏見。
這小傻子好像挺有意思的?
方青梨被這麼一問,感覺自己被關心了。
她攤開手心,伸到傅寒川面前,「哥哥…小梨的手有點疼了,好像被什麼磨壞了。」
傅寒川眼神一凜。
他的腦海中閃過昨夜傅景川偷偷溜下樓的身影。
他一下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這個弟弟啊,果真是個不成氣候的人。
他皺著眉,「一會去找許管家,給你上藥。
另外,晚上睡覺把門鎖上。」
方青梨乖乖地點頭。
「因為有蟲子爬進來了嗎?」
「嗯,很大一條。」
她認真地想了想,又低下頭仔細看了眼自己的手,翻過來翻過去地看。
她怎麼都想不明白了。
…
這是方青梨第二次來傅寒川的臥室。
和那晚匆匆忙忙的不同。
這一次她看清了這房間的布局。
比她那個小房間不知道大多少倍呢。
她看了一下,這裡很乾淨整潔,好像根本不需要她整理打掃呢。
「怎麼了?小女僕,」傅寒川聲音玩味:「不是說最會做這些嗎?怎麼愣著了?」
瞧著女孩為難的神情,傅寒川居然有些心情愉悅。
好像有些理解傅景川為什麼喜歡她了。
既然這樣,他剛好幫弟弟好好調教一下她。
他突然出現在身後,方青梨被聲音嚇了一跳,轉過身,鼻樑撞在了他的胸前。
「哥哥…」方青梨捂著鼻子,「小梨不知道要整理哪些?不然我給你拖一下地吧?」
傅寒川輕哼,理了理衣服,「你覺得我的地很髒嗎?」
方青梨搖頭:「不是的。」
「跟我來。」
傅寒川走在前頭,方青梨侷促地跟在後面。
她有些擔心自己做不好的。
畢竟她想以後都在這工作呢。
…
衣帽間。
傅寒川已經換好了西裝,深灰色的面料貼著他寬闊的肩線,襯得腰身精瘦。
剩下領帶還沒系。
他把手裡的領帶遞給她,「會系嗎?」
畢竟以後可以給傅景川系的。
方青梨自信地點點頭:「會的。」
「真的?」
方青梨接過領帶。
真絲的面料滑溜溜的,把領帶繞過他的後頸,兩手各捏一端,開始一頓操作。
她靠得很近。
傅寒川微微傾身,配合她的身高。
他看著方青梨認真的表情,一時有點想笑。
他和傅景川差不多高,原來傅景川每天看到的小傻子就是這樣的嗎?
女孩身高不夠,腳尖都繃直了,整個人微微踮起,一晃一晃的。
她認真得連呼吸都忘了。
他都感受不到她呼出的熱氣。
五分鐘後,傅寒川看著胸前紅領巾系法的領帶。
「……」
「哥哥,我系的好看嗎?我上小學還不傻的時候,還是少先隊員呢。」
傅寒川扯了扯嘴角:「很新穎的系法。」
方青梨哪裡聽得懂什麼好賴話,「謝謝哥哥!那我以後每天都給你系好不好呀?」
傅寒川不留情面,扯下領帶:「不好。」
…
方青梨跟在傅寒川身後去餐廳了。
傅景川今天狀態比之前好多了,一臉的饜足。
不過看見傅寒川和方青梨兩人一前一後的,暗暗有些不痛快。
三人離得很近。
傅寒川又一次提醒,「你的手,記得找許管家上藥,影響工作的話,扣你工資。」
「謝謝哥哥!我肯定不會影響工作的。」
傅景川聽見她手受傷了,噗嗤一下笑出聲。
方青梨斜著眼,瞪了他一下,自己去找其他傭人一起吃飯了。
…
「哥。」
方青梨走後,傅景川放下手裡的吐司,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他盯著傅寒川,問道:「不過…你什麼時候對我小跟班這麼好了?還關心她的手?」
傅寒川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這也算好?你對『好』的要求也太低了,難怪……」
他故意頓了一下,沒繼續說下去。
「難怪什麼?」
「沒什麼。」
傅寒川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弟弟,「別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很丟傅家的人。」
「你!」
傅景川猛地站起來。
又被懟得啞口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