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的門口，霍霆淵站在車邊。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領帶系得很規整，身姿挺拔。
他看見她，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停了一瞬，然後微微點頭。
那一眼很短，但林婉雲在裡面看到了一樣東西，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滿意。
像是在說，嗯，還不錯。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林婉雲坐進去。
他關上門，繞到另一邊，坐上駕駛座。
林婉雲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沒多久，手機震了一下，是陳芸發來的消息。
「禮服！！照片！！快！！」
林婉雲笑了一下，舉起手機，對著自己拍了一張，發了過去。
陳芸秒回：「！！！！！！林婉雲你是仙女嗎？？？？」
「霍總準備的？」
「嗯。」
說實話，這件禮服確實很漂亮，她剛才在更衣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
霍霆淵目光突然掃過她：「在拍照？」
「啊...我朋友讓我拍一張，她想看看...」林婉雲的臉瞬間爆紅，她怎麼就忘記了，她現在在霍霆淵的車上。
他們也是有正事要去做的，而不是去過家家。
「嗯，好看的事物，需要被記錄。」
霍霆淵這麼說，像是在默許這件事。
林婉雲很是抱歉：「對不起霍總，我以後不會了。」
「你別緊張，我沒有說你做錯了，我只是想表達，可以拍照，沒什麼要緊的，只要你覺得是美好的，就沒關係。」
像他們這種做設計的，就是需要一雙發現美的眼睛，無論是服裝還是珠寶，都需要他們去發現美的一面。
而且他剛才也看到了，林婉雲在和對方發消息的時候很開心，就說明這對她來說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那為什麼要道歉呢？
「我...我記住了，謝謝霍總。」
她沒想到，剛才不恰當的舉動，居然沒有被批評。
很快，他們就到了拍賣會現場，以前上班的時候偶爾還會跟著領導來，用霍總的話來說，就是找靈感。
自從結了婚之後，這種場合她就再也沒有出席過了，因為裴聿風和他媽覺得，她不配。
站在拍賣會門口，她還有些感慨，似乎有點懷念以前的感覺。
沒關係，從今以後，她會出現在各個場合，無論是設計者的身份還是參與者的身份，未來她一定會過得更好。
霍霆淵沒有給她感慨的機會，胳膊微微彎曲：「我們進去吧。」
林婉雲低頭看到了他的手勢，便十分配合地挽著他的胳膊，兩人優雅地走進會場。
現場很多人，都已經差不多落座了。
【霍總這一次居然帶女伴來了？】
【這女的是誰啊，有點眼熟，但記不清了。】
【這不是上一次霍氏集團新品發布會的主設計師嗎，帶著員工出席啊，那沒事了。】
眾人面面相覷，似乎都在討論著林婉雲和霍霆淵。
霍霆淵，直接忽略了他們的話，帶著林婉雲徑直坐到了最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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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落座，裴聿風帶著白曉曉也出現在了拍賣會現場。
白曉曉眼尖地發現了林婉雲，便走上前，故意挑釁。
「婉雲姐姐，你怎麼也來了啊。」她故作無辜地說道，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排的人聽到：「婉雲姐姐你別誤會，聿風哥哥沒有女伴，我只是來幫忙的...」
她說著，伸手挽住了裴聿風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去，姿態親密得像在宣告主權。
林婉雲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
她的目光從白曉曉挽著裴聿風的手上掠過，又落在裴聿風的臉上，然後收回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誤會？」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我沒有誤會，你們開心就好。」
白曉曉愣了一下。
她預想中的憤怒、委屈、質問都沒有出現。
林婉雲的反應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讓她準備好的那些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裴聿風站在一旁，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著林婉雲，看著她臉上那種無所謂的神情，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他寧願她生氣，寧願她罵他，寧願她歇斯底里地哭鬧，至少那樣說明她還在乎。
可她這副「你們開心就好」的樣子，讓他覺得自己在她心裡已經什麼都不是了。
「林婉雲。」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這是什麼態度？」
「什麼態度？」林婉雲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繼續道：「裴總，我什麼態度重要嗎，你帶誰出門，跟誰挽著手，那是你的自由，我沒有意見，也不會有意見。」
和她又沒有任何關係，她有什麼意見？
裴聿風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最討厭她這種反應，為什麼她都已經沒錢生活了，還能這麼理直氣壯？
銀行卡被凍結了，她應該走投無路，應該回來求他才對。
可她不但沒有，反而穿得漂漂亮亮地坐在霍霆淵身邊，還來參加拍賣會。
「跟我回家。」裴聿風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命令式的強硬：「現在就走。」
林婉雲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到骨子裡。
「回家？」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一個很可笑的笑話：「裴聿風，我們之間早就沒有家了。」
她頓了頓，目光從他身上移到白曉曉挽著他胳膊的那隻手上，又移回來。
「一個帶著小三招搖過市的男人，你覺得...我林婉雲會要？」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周圍幾排的人都聽到了，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偷偷舉起手機。
裴聿風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難堪至極。
白曉曉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也掛不住了。
她鬆開裴聿風的胳膊，往後退了半步，眼眶紅紅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婉雲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只是擔心你，所以才....」
「所以才什麼？」林婉雲打斷她，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所以才挽著他的胳膊來我面前示威？」
白曉曉的眼淚掉了下來，裴聿風看著白曉曉哭，心裡更煩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還想說什麼，霍霆淵忽然開口了。
「裴總。」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這裡是拍賣會現場，不是你的辦公室。要談私事，出去談。」
裴聿風轉過頭，看著霍霆淵。
霍霆淵坐在那裡，姿態很放鬆，但眼神里的寒意讓人不敢直視。
「霍霆淵，這是我和我妻子之間的事。」
「你們的私事我不管。」霍霆淵的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但她在我的位置上，就是我的人，你在這裡騷擾她，不合適。」
裴聿風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看了一眼林婉雲，她正轉過頭跟霍霆淵說什麼，
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
那笑容不是對著他的，是對著另一個男人的。
他忽然覺得胸口很悶。他轉身，大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在林婉雲的身後。
林婉雲坐在前排，脊背挺得很直，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柔和。
霍霆淵坐在她旁邊，偶爾側過頭跟她說幾句話，她微微點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他坐在後面，看著那個畫面，手指把座椅扶手攥得咯吱響。
白曉曉坐在他旁邊，看著林婉雲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恨意。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林婉雲的銀行卡被凍結了，她有什麼資格參加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