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淵「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程功把五套珠寶小心地收進托盤裡,林婉雲幫著他一起整理。
兩個人退出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里,程功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抱著托盤,眼睛亮晶晶的。
「婉雲,你剛才說的那兩個地方,我都沒看出來。」他的語氣裡帶著佩服:「你這眼睛也太毒了。」
林婉雲笑了笑:「老大別取笑我了,你肯定也看出來了,就是想先聽聽我的意見。」
程功搖了搖頭,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抱著托盤往前走,步子輕快了很多。
「五月上新,時間有點緊。」他邊走邊說:「圖紙修改今晚就要發過去,工廠那邊我盯著,發布會的方案你抓緊,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
「好。」林婉雲跟在他身後,「我會儘快。」
回到設計部,程功把打樣小心地鎖進了柜子里,然後召集幾個核心設計師開了個小會後,就開始各忙各的。
林婉雲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開始寫發布會的初步方案。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思路像泉水一樣湧出來。
但寫著寫著,她停了下來。
發布會的主題、調性、視覺呈現,這些東西她腦子裡有模糊的輪廓,但怎麼把它們具象化,她一時半會兒還沒有頭緒。
「婉雲姐,還在想方案呢?」旁邊工位的小張探過頭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林婉雲點點頭,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沒靈感,卡住了。」
小張放下咖啡杯,拉了把椅子坐過來。
另一個同事也湊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剛才沒吃完的餅乾。
「五月份的節日可太多了。」小張掰著手指頭數:「勞動節、520、母親節,一個接一個,節日特別密集。」
「對哦。」另一個同事眼睛一亮:「婉雲姐,你可以從這個角度切入,勞動節是全民假期,520是情侶的節日,母親節是給媽媽的禮物。三節連在一起,消費需求是連續的、疊加的。」
林婉雲聽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長效考慮?」她接過話頭。
「不是只針對某一個節日做營銷,而是把整個五月作為一個完整的周期來規劃。」
「對對對!」小張一拍大腿:「我就是這個意思。你看啊,五月初的勞動節,大家放假,有時間逛街。」
她湊的更緊了:「然後就是,五月中旬的520,情侶之間要送禮物;母親節,兒女要給媽媽買禮物,三個節日覆蓋了不同的消費群體,但需求是貫通的。」
林婉雲的手指在鍵盤上重新動了起來。
「還有...」另一個同事補充道:「咱們這五套新品,風格差異挺大的,有適合年輕情侶的,有適合送給長輩的,還有一套設計感很強的,可以主打獨立女性自我犒勞,正好可以對應不同的節日和人群。」
林婉雲越聽越覺得有道理。
她的思路一下子被打開了,腦子裡那些模糊的輪廓開始變得清晰。
「你們太厲害了。」她由衷地說:「幫我解決了大問題。」
小張笑著擺手:「是你平時帶我們帶得好,我們才能跟上你的思路。」
林婉雲笑了笑,低下頭繼續寫方案。
等她寫完初步方案,抬起頭,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保存了文檔,關上電腦,收拾好東西,拎著包走出辦公室。
**
林婉雲正要往路邊走,忽然停住了腳步。
台階下面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裴聿風。
他靠在一輛黑色的車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的臉色很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的怒火像隨時會噴發的岩漿。
他看見林婉雲出來,站直了身體,大步走上台階,擋在她面前。
林婉雲看著他,心裡沒有任何波瀾,沒有害怕,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厭煩。
「你在這裡幹什麼?」她的聲音很平靜。
裴聿風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低啞而壓抑:「你是不是什麼都知道了?」
林婉雲沒有說話。
「白曉曉給你發的那些照片,」裴聿風往前逼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你是不是都看了,你為什麼不問我,為什麼不找我要解釋?」
林婉雲抬起頭,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忍了很久,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逼到了絕路。
「解釋?」她的聲音很輕,「你做都做了,還要狡辯?」
「我什麼都沒有做!」裴聿風幾乎是吼出來的:「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什麼都不記得,是白曉曉算計我,是她給我下的套!」
林婉雲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帶著一種讓人心寒的平靜。
「裴聿風,你覺得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不管那天晚上你們有沒有發生什麼,你跟她之間的關係真的清白嗎?你帶她出席發布會,你讓她住進裴家,你抱著她離開發布會現場,這些,你都要解釋嗎?」
裴聿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跟我解釋?」林婉雲看著他:「你沒有,你覺得理所當然,你覺得我林婉雲就該乖乖在家裡等你回來。」
她的聲音還是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現在你要解釋了?因為我要離婚了,你怕了,你慌了,你覺得我做錯了?」
裴聿風的嘴唇在發抖。
他伸出手,想抓住林婉雲的手,被她躲開了。
「婉雲,我知道我錯了。」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我把白曉曉辭了,我跟她斷乾淨,以後再也不見她。」
他急切的說道:「你想上班就上班,想工作就工作,我不攔你。」
林婉雲看著他,搖了搖頭。
「裴聿風,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就是離婚。」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簽了字,我們好聚好散,你過你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誰都不欠誰。」
裴聿風的臉色變了。
那種卑微的懇求從他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不可能!」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我不會離婚!林婉雲,你死了這條心!」
林婉雲不想再跟他糾纏了。
她側過身,準備繞過他離開。
裴聿風沒有給她機會。
他彎腰,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腿彎,猛地將她整個人扛了起來。
林婉雲的視線一下子倒轉,天旋地轉,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你幹什麼!」她拼命掙扎,用手拍打他的後背:「裴聿風,你放我下來!」
裴聿風沒有理她,他扛著她拉開車門,把她塞進了后座。
林婉雲想從另一邊爬出去,裴聿風已經坐進了駕駛座,車門鎖「咔嗒」一聲落下。
「裴聿風!」林婉雲用力拍打著車窗:「你瘋了,你這是綁架!」
「你是我的妻子,我帶你回家,天經地義。」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