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風的嘴唇開始發抖。他以為那些事情做得天衣無縫，他以為林婉雲什麼都不知道。
可她什麼都知道，她甚至比他以為的知道得更多。
「你們...」他的聲音乾澀得像含著沙，「你們從哪裡弄到這些的？」
張鵬把文件袋收回來，放回公文包里，動作很從容。
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裴總，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證據足夠證明您在婚姻中存在重大過錯。」
張鵬繼續道：「如果上了法庭，財產分割會對您非常不利，林女士現在提出的方案，已經是對您最有利的方案了。」
裴聿風跌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很久沒有說話。
「我不會簽字。」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你告訴她，我不會簽字，她想告就告，想開庭就開庭，我不怕。」
張鵬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拎起公文包。
「裴總，您的態度我會轉達給林女士。」他頓了頓：「但作為律師，我建議您認真考慮一下，如果您執意不肯協議離婚，那我們只能法庭上見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出於好意，他還是給了善意的提醒。
「裴總，霍氏法務團隊已經接手這個案子，您應該知道，霍氏法務從無敗績，如果真鬧上法庭，你有沒有勝算，我就不知道了。」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裴聿風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很久沒有動。他的腦子裡全是張鵬最後那句話，霍氏法務團隊已經接手這個案子。
霍霆淵，又是霍霆淵！
他幫林婉雲找工作，幫她租房子，幫她打官司。
他到底想幹什麼？
裴聿風猛地站起身，憤怒地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掃到地上，紙張、筆筒、水杯，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猩紅，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不會離婚。絕對不會。
林婉雲是他的，她只能是他的。
他拿起手機，翻到林婉雲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幾聲，被掛斷了。
他又撥，又被掛斷，第三次打過去的時候，提示音說對方正在通話中。
她把他拉黑了。
裴聿風握著手機，站在滿地的狼藉中間，忽然覺得很無力。
他頹廢地坐在辦公椅上，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撥了內線：「進來。」
助理很快就走進了辦公室，低聲詢問：「總裁，請問有什麼吩咐？」
裴聿風將法院的傳票遞給助理，語氣很是滄桑：「把這個交給法務部，讓他們準備應訴，這場離婚官司不允許輸，我的要求是不離婚。」
助理也有點傻眼，總裁以前不是想離婚嗎，而且他不止一次說過自己的夫人如果是白曉曉就好了。
怎麼現在突然反悔了？
「好的總裁，我這就把這些交給法務部那邊。」
他剛準備出去，就被裴聿風叫住了：「算了，你去通知法務部的負責人，讓他過來一趟。」
他要親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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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霍氏集團珠寶設計部門召開了會議，確定了後續新品走向，聯名活動等等...
會議結束後，程功就叫上林婉雲一起去了霍霆淵辦公室。
「之前五套系列珠寶已經打好樣了，霍總讓我們去看看。」程功一邊走一邊說：「你也好好看一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調整的地方。」
這可是他們部門全年的關鍵。
前有六十億的銷售額，這五套如果打不過主打的那一套，那真的丟死人了。
「好的，老大。」林婉雲跟在程功身後，心裡也有些期待。
兩人上了頂樓，敲了敲霍霆淵辦公室的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程功推門進去，林婉雲跟在後面。
霍霆淵的辦公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五套珠寶打樣。
每一套都放在黑色的絨布托盤裡，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線條流暢，寶石的切割面和金屬的光澤交相輝映，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林婉雲站在桌前，目光從第一套慢慢移到第五套，眼睛亮了起來，這些打樣比她想像的還要好。
細節的處理、鑲口的精度、整體的質感，都比圖紙上呈現的效果高出不止一個層次。
驚艷，真的讓人眼前一亮。
霍霆淵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筆，看著他們進來，微微點頭。
「坐吧。」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程功在林婉雲旁邊坐下，兩個人一起低頭審視著那五套珠寶。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偶爾翻動托盤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林婉雲看得很仔細。
她拿起其中一套項鍊，湊近了看鑲口的細節，又翻過來看背面的處理。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金屬表面，感受著每一處弧線的流暢度。
看了一會兒，她放下項鍊，又拿起另一套耳飾，目光在幾個關鍵節點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輕輕皺了皺眉。
「霍總，我看了。」她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很肯定：「整體都非常好，只有兩個地方我覺得可以再調一下。」
霍霆淵挑了挑眉：「說。」
林婉雲拿起那套項鍊，指著主石與鏈條連接處的一個細節：「這裡，接口的弧度可以再流暢一些，現在這個角度稍微有點生硬。」
她繼續道：「這種設計，佩戴可能會不太服帖，如果把這個弧度放大兩度，整體線條會更順。」
她又拿起另一套手鍊，翻過來指著內側的鑲口：「還有這裡，配石的排列沒問題，但現在這個深度，光線折射的角度會有一點偏差，火彩的效果沒有完全釋放出來。」
她把兩件珠寶放回托盤上，想了想，補充道：「其他的我就沒有什麼感覺了，整體已經很好了，這兩處如果不改也不影響佩戴，但改了會更完美。」
程功在旁邊聽著，低頭看了看那兩處細節，又抬頭看了看霍霆淵的表情。
霍霆淵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拿起那套項鍊，在燈光下轉了轉，仔細看了看林婉雲說的那個接口，又拿起手鐲看了看內側的鑲口。
「我也這麼認為。」他把珠寶放回托盤，語氣平淡但帶著一種肯定的味道。
「接口的弧度和鑲口的深度，打樣的時候工廠沒有完全按照修改後的圖紙來。」
他頓了頓，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林婉雲身上掃過程功。
「那就修改一下圖紙，讓工廠重新打樣送過來，把這兩處改掉，其他三套沒有問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早點確定，趕在五月上新。」
程功連忙點頭：「好的霍總，我回去就安排。」
「還有，」霍霆淵看著林婉云：「發布會的方案也要著手準備了，這次五套一起推，規模比上次大，你是主設計師，方案你牽頭做。」
林婉雲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好，我會儘快拿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