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皓然應了一聲，快步離開了。
霍霆淵又轉過頭，看著程功：「你繼續打她電話，打到通為止，另外，聯繫她所有的朋友，問問有沒有人知道她的消息。」
程功連忙點頭，拿起手機繼續撥號。
這一次，電話提示「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關機，意味著不是沒聽到，是被人為關掉了。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幾個聽到動靜的同事也圍了過來，有人小聲問：「婉雲姐怎麼了？」
沒有人回答，但所有人心裡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張皓然匆匆跑了回來。
他的表情很凝重，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上面是監控畫面的截圖。
「霍總，查到了。」他把平板遞過去，「昨天晚上九點十五分，林設計師走出公司大門，九點十八分，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面前，車上下來一個男人，是裴聿風，兩個人交談了幾分鐘，然後裴聿風強行把林設計師扛起來塞進了車裡，車子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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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皓然又劃到下一張截圖：「我們調取了沿途的路面監控，這輛車最後開進了裴家別墅區，之後就沒有再出來過。」
霍霆淵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的手指攥緊了平板的邊緣，指節泛白。
「裴聿風。」他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寒意。
辦公室里一下子炸開了鍋。
「什麼？裴聿風把婉雲姐綁走了？」
「那個畜生！他還有沒有人性！」
「報警！趕緊報警！」
「婉雲姐昨天還在加班趕方案，晚上就被他帶走了，她得有多害怕...」
同事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聲音里有憤怒，有擔憂，有心疼。
小張的眼眶紅了，另一個女同事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程功的臉色鐵青，他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里：「霍總，我們不能就這麼等著。」
他不想干預同事的家事，可是，林婉雲不一樣，她和裴聿風處於正在離婚的狀態。
如果裴聿風做什麼偏激的事情...
他繼續道：「林婉雲被他關在裴家，手機被沒收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們得去救她！」
「對，我們去救婉雲姐！」有人跟著喊了一聲。
「算我一個！」
「我也去！」
一時間，幾乎整個部門的人都站了出來。
有人已經開始穿外套，有人拿起了車鑰匙，有人攥著手機準備報警。
沒有人退縮，沒有人問「去了能幹什麼」。
他們只知道，他們的同事、朋友、並肩作戰的夥伴，正在被一個混蛋非法囚禁，他們不能坐視不管。
霍霆淵看著這些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報警是必須的。」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比憤怒更可怕：「張皓然，你現在就聯繫律師，以非法拘禁的名義報案。」
他頓了頓：「同時通知法務團隊，準備後續的法律行動。」
張皓然點了點頭，立刻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過後，他像是想起來什麼：「我好像有林婉雲朋友的電話，就是她推薦林婉雲來公司的，我現在先打電話給她。」
他很快撥通了方悅的電話，說明情況後，才看向霍霆淵
「方悅說她和她朋友也一起出發去裴家，他們才更有說服力。」
霍霆淵嗯了一聲後，才將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其他人，留在公司，你們去了幫不上忙，反而添亂，這件事我來處理。」
「霍總，可是...」程功還想說什麼，被霍霆淵抬手制止了。
「沒有什麼可是。」霍霆淵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們的心意我領了。」
他沉聲道：「但這件事不是人多就能解決的，你們在這裡等消息，保持手機暢通，如果需要你們作證或者提供什麼信息，我會讓人聯繫你們。」
程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霍霆淵說的是對的，他們去了裴家，連大門都進不去，反而會激化矛盾。
但他心裡憋得難受，像有一塊石頭壓在胸口。
霍霆淵沒有再說什麼，往外走了兩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程功，跟我走。」
程功愣了一下，然後連忙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里急促地迴響。
身後的辦公室里，同事們還站在原地，沒有人說話。
小張低下頭，用力地擦了一下眼睛。
另一個同事把拳頭砸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婉雲姐一定會沒事的。」有人輕聲說了一句。
「對，有霍總和老大在，她會沒事的。」
**
裴家，裴聿風將林婉雲的手機關機，一臉陰沉的看著林婉雲。
「你還真是受歡迎，你那個老大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部門非你不可？」
林婉雲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
老大發現她不在，再加上裴聿風把她的手機關了機，老大肯定會有所察覺。
以程功的警覺性，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管，她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下來一半。
她依然不動聲色地看著裴聿風，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林婉雲眼神平靜，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你把我關在這裡沒用，很快就會有人發現我不在，他們會找過來的。」她頓了頓：「我們好好商量離婚，不好嗎？」
裴聿風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正要開口反駁，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
白曉曉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眶紅腫，頭髮有些散亂，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她像是跑著過來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喘了幾口氣，然後徑直走到林婉雲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林婉雲愣住了。
裴聿風也愣住了。
白曉曉跪在地上，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她仰著頭看著林婉雲，雙手合十，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婉雲姐姐，我求求你，你幫我跟聿風哥哥求求情，不要讓他送我走...我求求你了...」
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砸在地板上，聲音淒切而卑微。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我不該纏著聿風哥哥，不該給你發那些照片，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是我不能走，我走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婉雲姐姐，你心地最善良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林婉雲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她或許會心軟，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絕了，會想是不是應該給對方一條活路。
可現在的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林婉雲了。
「白曉曉。」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跪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