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和他們頭也不回地離開,她的步伐堅定,就像是走出去,就再也不會回來似的。
只有警察同志站在裴聿風的面前:「裴先生,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
「好,我跟你們去。」
裴聿風直接站起身和他們走,他走在林婉雲的身後,明明只相差了幾步,可是為什麼,他總覺得他們相差了千里。
警察局裡,裴聿風和林婉雲坐在對面,他孤身一人,而林婉雲的身旁站著很多人。
兩個閨蜜,還有霍霆淵和程功。
警察同志公事公辦的詢問裴聿風:「裴先生,你為什麼要將林女士關起來,你這樣是在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要受處罰的。」
裴聿風根本沒有想那麼多,甚至都沒有正面回答警察同志的問題:「在我律師來之前,我一句話都不會說,一切等我律師來了之後再說吧。」
叫律師?
有必要嗎?
事情如果雙方能夠達成和解,就能夠快速解決問題,什麼事都找律師,自己是沒有嘴嗎?
可是,霍霆淵卻覺得他做的非常好,他的手放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桌面,漫不經心的說道:「我覺得裴總這個建議非常好,既然你請律師,那我們就都叫律師吧。」
他立刻撥通了張皓然的電話:「讓法務團隊快速來警察局。」
他的團隊在這方面還沒有輸過。
裴聿風的瞳孔微縮,很快就鎮定下來了。
他微微抬著頭,看向林婉云:「老婆,我們非要鬧到這個地步嗎,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們不離婚,你為什麼...」
林婉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那些車軲轆話她已經不想再聽了:「裴聿風,你正常一點可以嗎,我們之間早就沒有感情了,是你背叛了我們的婚姻,現在我只是想要撥亂反正,你為什麼要阻止?」
她的話也很難聽:「還是說你想讓我當做一切沒有發生,讓你坐享齊人之福,家裡一個外面無數個,這才是合格的老婆,是不是?」
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寧願這輩子都不結婚。
結婚的前提是愛,她愛裴聿風,所以願意和他結婚,但現在,既然雙方沒有愛了,那就應該回到原點。
「不是,不是。」裴聿風連忙搖頭否認:「我說了,我會處理好白曉曉,不會讓她繼續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請問你的處理結果呢?就是讓她跪在我面前,求我放了你們兩個,那大可不必,我其實...也沒有那麼愛你。」
這話她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很噁心。
從她決定離婚那一刻,她和裴聿風就沒有任何感情了,說再多都沒用。
「我...」
方悅站在那裡也聽出來了,她拍著桌子質問裴聿風,語氣很是凌厲:「好啊你裴聿風,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是個絕世大渣男呢,都這個時候了還欺負婉雲。」
「你要是真認識到錯誤,就不會囚禁婉雲,也不會凍結她的卡,斷了她的一切生活來源,說到底,你就是想要掌控婉雲而已!」
「離婚!你趕緊和婉雲離婚,讓我們家婉雲逃離你們家這個魔窟!」
「你....」
裴聿風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吼過,偏偏這群人是林婉雲的閨蜜。
他索性不說話了,既然沒有辦法挽回,那就再等等吧,等律師來了再說。
**
20分鐘左右,雙方的律師都到場了。
霍氏法務團隊來了三個人,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律師,姓沈,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冷靜而銳利。
裴聿風的律師則是一位中年男律師,看起來也很專業,但氣勢明顯弱了幾分。
沈律師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不緊不慢地打開,取出一疊文件。
她沒有看裴聿風,而是直接面向警察同志,先發制人。
「警察同志,我代表我的當事人林婉雲女士,正式控告裴聿風先生非法拘禁罪。」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根據我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條......裴聿風先生違背我當事人意願,強行將其從公司門口帶走,囚禁在家中超過十五個小時,沒收手機,鎖門限制自由,已經構成犯罪。」
有理有據,字正腔圓。
裴聿風的律師連忙站起身,語氣急促:「警察同志,我當事人和對方是夫妻關係,夫妻之間有些爭執和摩擦是正常的,這只是他們的相處模式,說明不了什麼。」
律師繼續道:「再說了,我當事人並沒有傷害林女士,只是想讓她回家好好溝通,這怎麼就能算非法拘禁呢?」
沈律師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篤定。
她從文件袋裡抽出幾張紙,放在桌上,手指輕輕點了點。
「這是裴聿風先生與白曉曉女士的親密照片、酒店私密照片、以及多筆大額轉帳記錄。」
她又抽出幾頁紙:「這是林婉雲女士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的立案通知書,以及法院的傳票,雙方已經進入離婚訴訟階段,感情早已破裂,好好個溝通?」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裴聿風的律師。
「在感情破裂、正在訴訟離婚的情況下,裴聿風先生強行帶走我的當事人,沒收手機,鎖門限制自由。」
「這已經超出了『夫妻爭執』的範疇,而是赤裸裸的非法拘禁。」
裴聿風的律師臉色變了變,但還是強撐著:「可是,我當事人並沒有使用暴力..」
「沒有暴力?」沈律師打斷他,又抽出一張紙:「這是霍氏集團門口及沿途路面的監控截圖,清楚地顯示裴聿風先生強行將林女士扛起來塞進車裡,林女士全程掙扎,這難道不是暴力?」
裴聿風的嘴唇在發抖,他想說什麼,但他身後的律師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開口。
林婉雲坐在對面,一直在安靜地聽著。
她看到沈律師穩穩地掌控著局面,心裡那一點不安也消散了。
她抬起頭,看著警察同志,聲音平靜而堅定。
「警察同志,我想補充幾句。」
警察點了點頭:「林女士請說。」
林婉雲的目光落在裴聿風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徹底失望後的平靜。
「裴聿風把我關進三樓臥室的時候,親口對我說...『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地在家裡待著,至於你在霍氏集團的工作,如果霍霆淵不批准你離職,那你就曠工一個月。』他說他要關我一個月,還是最起碼一個月。」
裴聿風的臉一下子白了。
林婉雲沒有停,繼續說下去:「這些話,當時在場的管家可以作證,裴家別墅的監控也可以調取。」
沈律師在旁邊微微點頭,適時補充道:「警察同志,我們已經申請調取裴家別墅的監控錄像。除此之外,我當事人還提供了裴聿風先生擅自凍結其個人銀行卡的記錄。這些行為疊加在一起,足以證明裴聿風先生的目的不是『好好溝通』。」
她頓了頓:「而是通過斷絕經濟來源和限制人身自由,迫使我當事人放棄離婚訴求。」
裴聿風的律師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對方每一句話都有證據支撐,根本無從下手。
裴聿風坐在那裡,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林婉雲,你真的要這樣對我?」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