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方悅在旁邊急得直跺腳，陳芸拉著她的胳膊，示意她先別衝動。
可是，方悅急得不行，掙脫陳芸就走到警察身邊：「警察同志，他們雖然是夫妻，但已經訴訟離婚，馬上就要開庭，裴聿風現在把人困著，肯定別有用心！」
「還有，他早就因為婉雲提離婚就凍結了人家的銀行卡，一個把人往死路上逼的人，怎麼可能這麼愛老婆！」
方悅繼續道：「霍氏的監控都已經排到了，裴聿風違背婦女意願，強行將婉雲帶走，我很難相信他是真的和婉雲好好的！」
她說的話，有理有據，就連警察都是震驚了。
裴聿風臉色微變，不悅的皺眉，看來，這人真是林婉雲的閨蜜，居然知道的那麼多。
「這不需要你操心，我不會和我老婆離婚。」
「你....」
這下就連站在霍霆淵身後的程功都不淡定了，攥緊拳頭，恨不得衝上去給裴聿風一拳。
警察同志還在試圖交涉：「裴先生，請您配合，我們只是想讓林女士出來說句話，確認她沒事，如果您堅持拒絕，就是在妨礙公務。」
裴聿風的態度依然強硬：「等你們拿了搜查令再來，現在，請你們離開。」
反正他是不可能讓人把林婉雲帶走的！
他轉身，準備回屋。
就在這時，三樓的窗戶被人推開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
林婉雲站在窗口，雙手撐在窗台上，朝下面喊了一聲：「我在這裡！」
她的聲音有些啞，但很清楚。
裴聿風猛地轉過身，臉色一下子變了，他抬頭看著林婉雲，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
林婉雲沒有看他。
她看著樓下的警察和霍霆淵，聲音堅定而平靜：「我被裴聿風非法拘禁了，他沒收了我的手機，把我鎖在三樓，我需要幫助。」
警察立刻上前一步：「林女士，您能自己下來嗎？」
林婉雲搖了搖頭：「門被鎖了，我出不去。」
裴聿風的臉色鐵青。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嘴唇在發抖。
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也在這個時候，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林婉雲真的不在乎他了，一點都不在乎。
林婉雲明知道這個時候出來，意味著什麼。
只要她願意，警察會把她帶走，之後還有可能爆發輿論...可能會毀了裴氏。
可她似乎不在乎，不在意...為什麼，他都已經這麼卑微了。
林婉云為什麼不願意原諒他？
霍霆淵抬起頭，看著窗口的林婉雲。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心疼，比心疼更重。
但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向警察：「聽到了？請你們儘快行動。」
警察拿起對講機，開始呼叫支援。
裴聿風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釘住的雕塑，一動不動。
方悅和陳芸跑到了樓下，仰著頭看林婉雲，眼淚都出來了。
「婉雲，你別怕！我們來了！」
林婉雲眼神很堅定：「我知道你們會來。」
**
很快，林婉雲就被帶了下來，方悅和陳芸立即上前將人抱住。
「你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方悅說著說著就哽咽了。
陳芸也好不到哪兒去，她輕輕在林婉雲的後背拍了拍：「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方悅驚魂未定地抱著林婉雲，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她沒有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她轉過頭，眼眶紅紅地看著旁邊的陳芸，聲音還有些發抖：「如果不是張皓然助理打電話給我們，我們都不知道婉雲被綁架了...你真的嚇死我了。」
陳芸也點了點頭，輕輕拍著林婉雲的後背：「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苦笑了一下：「你都不知道，我們接到電話的時候，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林婉雲被兩個人抱在中間，感受到她們手心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鼻子忽然一酸。
她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忍了回去，伸手在方悅和陳芸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我沒事。」她的聲音有些啞，但很穩：「讓你們擔心了。」
這一刻，她真的很心安。
她鬆開方悅和陳芸，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走到霍霆淵面前。
霍霆淵站在那裡，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林婉雲看到他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那種在關鍵時刻，有人站在你身後、替你擋住風雨的踏實。
林婉雲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感激。
她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很多，最後只化成了一句。
「霍總，謝謝您。」
至於其他的感激，以後她會證明的。
霍霆淵看著她，微微點頭，嘴角動了一下：「沒事就好。」
你沒事，就好。
林婉雲又轉向程功，程功站在霍霆淵身後，臉色還有些發白，顯然也是急壞了。
她沖他淺淺一笑：「老大，謝謝你。」
程功擺了擺手，聲音有些乾澀：「別說這些了，你沒事就行，你要是出了事，我們部門可怎麼辦？」
他還開著玩笑，也是在告訴別人，他們不是什麼私情，就是同事之間的關心。
林婉雲笑了一下：「我一輩子為咱們部門賣命。」
她轉過頭，看向旁邊的警察。
為首的警察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態度嚴肅而客氣：「林女士，您需要跟我們回警局做個筆錄，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一下，方便我們立案調查。」
林婉雲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們去。」
警察合上本子，側身讓開一條路。
林婉雲跟著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她轉過身，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裴聿風身上。
裴聿風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的眼睛裡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東西。
他看著林婉雲，像看著一個正在從指縫裡流走的沙。
林婉雲走過去，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裴聿風沒有動，他就那麼站著，看著林婉雲走到他面前，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上的弧度：「婉雲...我...別走。」
林婉雲抬起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院子裡炸開。
裴聿風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臉上浮起一個紅印。
他沒有捂臉，沒有躲，甚至沒有動，他只是慢慢轉過頭，看著林婉雲，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婉雲...你...」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林婉雲放下手，看著他。
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一點起伏：「裴聿風。」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不想再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