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回過神來，抬了抬下巴，看見程功正彎著腰湊在她的本子前，眼睛亮得像兩顆探照燈。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放下筆，把本子合上了一半，卻被程功伸手按住了。
「別別別，讓我再看看。」
程功的眼珠子幾乎要貼到紙面上去了，他一邊看一邊搖頭，嘴裡念念有詞：「這個線條的處理方式，這個鑲口的走向....婉雲，你這是又要給我們一個大驚喜啊。」
林婉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訕訕地把本子合上，放在一邊。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轉了一圈。
「老大，我就是有些閒不下來，想著看看有沒有靈感，隨便畫畫，沒有別的意思。」
她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自己的狀態：「腦子亂糟糟的，感覺不畫出來就有什麼東西堵著，畫出來就舒服了。」
程功歪著頭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欣賞，又從欣賞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帶著玩笑意味的感慨。
「婉雲啊...」他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再過不久，我感覺我主管的位置要讓給你了。」
林婉雲愣了一下，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
「老大，您別開我玩笑。」林婉雲放下水杯，臉上的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我就是個設計師，做好設計是我的本分，管理的事情我是一竅不通，這個部門離了誰都不能離了您。」
程功看著她那副認真辯解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我當然知道，我跟你開玩笑的。」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拍一個值得信賴的夥伴：「不過你這個新稿子，我真的很期待。」
不行，等發布會結束，他一定要看看成品。
隨即他看向林婉雲，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等忙完，你能不能把這個思路好好整理一下，我有預感，這可能會是下一個爆款。」
林婉雲抿著嘴點了點頭，心裡暖暖的。
她低下頭，重新打開本子，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張未完成的稿子上，心裡有了更好的想法。
程功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腳步比來時更輕快了幾分，像是在心裡已經默默地為明年的部門預算加了一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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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裴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里，氣氛和霍氏那邊完全不同。
裴聿風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煩躁地敲著扶手，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種不安的倒計時。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助理髮來的消息。
總裁，創意園區的場地已經被霍氏簽下了，價格比裴氏之前談的低了百分之十五。
裴聿風把手機摔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胸口卻還是堵得難受。
果然，林婉雲在耍他。
什麼場地不合適，什麼「我們再看看別的」，都是騙人的。
她就是故意當著他的面拒絕，好讓他放鬆警惕，以為那個場地沒人要了，然後自己再偷偷簽下來。
太過分了！！！
他猛地睜開眼，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不行，不能再讓林婉雲這樣一步步地得逞了。
如果這一次發布會再讓她大獲成功，她就會徹底站穩腳跟，到時候就算他再想挽回，黃瓜菜都涼了。
得想辦法破壞。
一定得想個辦法！！
裴聿風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沒有任何敲門聲，沒有任何請示，就那麼直直地被推開了。
白曉曉站在門口。
她的出現像一股不合時宜的香水味，濃郁而甜膩，突兀地灌進了整個辦公室。
裴聿風看到她的時候，就直接坐在了辦公椅上，一臉拒絕的態度。
「你來做什麼？」
然而，白曉曉根本不在怕的。
她笑著走進來，步履輕盈，繞過辦公桌，然後在裴聿風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聿風哥哥。」她的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手臂自然地摟上了他的脖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發呆啊，是不是又在想那個女人的事？」
裴聿風的身體僵了一瞬，眉頭皺起來，伸手去推她的手臂。
他沒有說話，但那動作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起開，別在這兒煩我！
白曉曉的手臂沒有鬆開，反而摟得更緊了一些。
她歪著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種篤定的、成竹在胸的微笑，那種笑容讓人不舒服。
裴聿風試圖將人甩下去，但無濟於事，她摟的太緊了：「下去！」
白曉曉更加肆無忌憚：「聿風哥哥，你別推我嘛。」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軟，但語氣里多了一種別的味道，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我知道你在煩什麼，婉雲姐姐那邊，你越是這樣硬碰硬，她越是不會回頭的。」
裴聿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她的話有道理，而是他想看看，這個女人這次又要說出什麼來。
他這個微妙的變化被白曉曉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湊近了一些，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
「聿風哥哥，你想想看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一種耳語：「婉雲姐姐雖然搬出去了，但她結婚三年，家裡多少還有一些屬於她的東西吧？」
白曉曉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那些東西她一直沒拿走，你只需要讓她回家把屬於她自己的東西拿走就行了。」
她頓了頓，睫毛輕輕扇了兩下，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懂的」的意味深長。
「到時候，她人都在家了，門一關，還不是你說了算？女人嘛，心都是軟的。」
她繼續道：「你只要好好跟她道歉，軟磨硬泡，她肯定會回心轉意的。誰會放著好好的裴太太不做，去給別人打工當個小設計師呢？」
裴聿風沒有說話，坐在辦公椅上一動不動，白曉曉坐在他腿上，手臂還摟著他的脖子。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攤開的文件上，一頁都沒翻過去，但他的呼吸變得緩慢而沉重，像是在認真消化這個主意。
白曉曉的聲音軟弱無骨：「至於我...我可以在聿風哥哥身邊，做永遠見不得人的小三...只要哥哥別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