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氏發布會的前一天,林婉雲接到了裴聿風的電話。
「婉雲,我們之間真的沒可能了嗎?」
林婉雲回復得很乾脆:「還有半個月,我們就要領離婚證了,裴總,不要再說這些沒用的話。」
不知道裴聿風哪根筋不對,這個時候居然說這種話。
真是,無語到家。
似乎早就知道了這個答案,裴聿風沉聲道:「那就來一趟別墅,把你的東西都拿走吧。」
林婉云:「不需要,你都處理了吧。」
「不行,你如果不來拿,那我就去民政局撤銷...」
「不可以,裴聿風,你要敢這麼做,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林婉雲真的怕了,這確實是裴聿風能做出來的事情。
太過分了。
她深吸一口氣後,才緩緩道:「我下班會過去,你讓管家給我開門就行。」
雖然不知道裴聿風要做什麼,但總覺得他沒憋什麼好屁。
該怎麼辦?
晚上不能一個人赴約,但又不能不去。
裴聿風要是去撤銷離婚申請,到時候再離婚就難了。
林婉雲本來想要叫上方悅和陳芸,沒想到電話還沒有打出去,霍霆淵就出現在她面前。
她連忙放下手機:「霍總。」
霍霆淵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便輕聲詢問:「明天的發布會...」
「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了,晚一點過去驗收舞台,做最後的調試就沒有任何問題。」
「那就好,晚一點我和你們一起去。」
林婉雲啊了一聲,隨即又點點頭:「好,那我和老大說一聲。」
「你剛才在幹什麼?」
林婉雲反應遲鈍了幾秒鐘,她不明白霍霆淵為什麼這麼問。
「我...我剛才沒做什麼,我就是...」
「什麼?」
林婉雲還是沒有說實話,她想著,不能再這麼麻煩霍總了。
這段時間已經給人家添了不少麻煩。
霍霆淵和他們去了場地之後,確認了所有的事項,也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時間。
他照常說道:「我送你回去。」
林婉雲支支吾吾的拒絕:「不用了,霍總,我還有點事,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一趟?
可林婉雲能有什麼事?
他們是飯搭子,這段時間,每天都是按時按點的回家,做飯,吃飯。
沒聽說...她有什麼急事。
程功倒是溜得快,就剩下林婉雲和霍霆淵還在那兒站著。
「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林婉云:「......」
這意思就是,過不去了?
看來應該是躲不過去了,林婉雲這才說了實話:「我要去一趟裴聿風家裡,把我之前的東西都拿走,我不去,他要撤銷離婚申請...」
霍霆淵能夠感受到林婉雲眼裡的厭惡和煩躁,她不想去。
「我陪你,在外面等你,有任何情況,打電話給我。」
林婉雲很是感動,她從來不知道有人能這麼堅定的支持她,幫助她。
「謝謝霍總。」
**
黑色的邁巴赫在裴家別墅門口停下。
林婉雲解安全帶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霍霆淵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不高不低,剛好能蓋過夜風的輕響。
「半個小時。」他說,目光落在別墅二樓的某個窗戶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會下雨一樣:「你要是沒出來,我就進去找你。」
林婉雲看著他暮色里沉靜而堅定的側臉,忽然覺得心裡那點不安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慢慢地、無聲無息地退了回去。
她推開車門,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管家開門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看了林婉雲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側身讓開了路。
「少夫人,您回來了。」管家的聲音還是那樣恭敬。
林婉雲沒有糾正他,不想在無謂的稱呼上浪費口舌。
她換了鞋,腳踩在熟悉的地板上,一抬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整個客廳變了。
不是她搬走時那個冷清、空曠、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客廳。
現在的它被浪漫的氛圍包圍著,暖黃色的燈光從各個角落漫出來,客廳的茶几上、電視柜上、甚至樓梯的扶手上,都擺滿了鮮花,大朵大朵的紅玫瑰擠在花瓶里。
餐桌上更是隆重,潔白的桌布,銀質的燭台,兩杯紅酒靜靜地等在那裡,還有擺拍精緻的牛排,桌子上還配了一小束滿天星,用淺粉色的絲帶扎著,精緻得像雜誌里的擺拍。
林婉雲站在那裡,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這哪裡像是讓她回來拿東西的?
這分明是.....
她不願意往下想,那種被算計的感覺像一條冰冷的蛇,從腳底慢慢爬上脊背。
她沒有在客廳停留,徑直越過那張擺滿了玫瑰和燭光的餐桌,走向管家,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的東西在哪兒?」
管家的腰彎得更低了,聲音恭恭敬敬的:「少夫人,您的東西還在原來的房間,一樣都沒有動過。」
林婉雲點了點頭,轉身就要上樓,可裴聿風卻不緊不慢地擋在了她面前。
他穿的很精緻,刻意打理過,像是要去參加一場很重要的約會。
他的眼底有一種灼熱的東西在燒,被昏黃的燈光一襯,顯得更加熾烈而偏執。
「人都來了,陪我吃個晚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溫柔,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我吃過了。」林婉雲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我是回來拿東西的,裴總,請你讓開。」
裴聿風沒有讓。
他不但沒有讓,反而往前邁了半步,縮短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婉雲。」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低,低到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今天這個飯,你如果不吃,就走不出這個門。」
他的手伸過來,不是碰到林婉雲,而是拿走了她肩上的包。
包被他拎在手裡,往餐桌上一放,和林婉雲之間隔了一張擺滿鮮花的桌子。
「你放心。」他的聲音軟下來,像是退了一步,在討價還價:「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也不會囚禁你,只要你陪我吃頓飯,就這一頓。」
林婉雲站在那裡,心臟咚咚地跳著,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憤怒,對自己的憤怒。
她怎麼就那麼蠢,一個人進來了?
明知道裴聿風不是一個守信的人,明知道他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她還是一個人走進了這個門。
「把包還給我。」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冷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刨出來的:「不然,我什麼都不會吃。」
裴聿風看了她兩秒,嘴角慢慢翹起來,他的手伸向那個包,漫不經心地推向林婉雲。
林婉雲一把攥住包帶,正要低頭翻手機,裴聿風的手又從桌子那頭伸了過來,這一次,拿走了她剛從包里露出來的手機。
他的動作快得像早有預謀。
「吃飯的時候,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擾。」
他把手機放在自己那一側的桌面上,屏幕朝下,扣得嚴嚴實實。
裴聿風隨即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彎腰的幅度很大,帶著一種舞台劇式的誇張:「請吧,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