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怎麼可能呢!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工作人員,聲音很是急切:「不可能啊,怎麼可能撤銷,他都出軌了,怎麼可能不願意離婚!」
她轉頭看向裴聿風,心中驟然升起一抹委屈,她強壓著眼淚:「你什麼意思,你究竟什麼意思?」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婉雲歇斯底里地質問:「為什麼要撤銷離婚申請,裴聿風,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裴聿風雖然羞愧,但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婉雲,我一早就說過,我不想離婚。」
「你說不想就不想嗎?你答應過我的,我出具諒解書,你簽離婚協議跟我離婚,你憑什麼要這麼做,你憑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來撤銷離婚申請?」
林婉雲覺得自己非常崩潰,她已經完全無法認真思考,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她心心念念等待著,就是為了和他離婚,可是現在她連他什麼時候撤銷了離婚申請都不知道。
裴聿風讓她這一個月的等待,成為了一場笑話。
工作人員見狀也只能無奈地開口:「或許你老公真的知道錯了,你要不考慮再給他一個機會呢,畢竟百年才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看你老公認錯的態度挺好的,你...」
他們雖然是離婚窗口,但是,上面也說過,能不離婚就儘量不要讓夫妻兩個離婚,這些話他們也只能說。
林婉雲很顯然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她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如果不是和他過不下去,我怎麼可能選擇離婚,你以為我像其他人一樣,把離婚當成兒戲嗎?」
「這...」
工作人員也愛莫能助,只能公事公辦地說道:「但根據規定,離婚申請只要有一方申請撤銷,離婚冷靜期就不算數,你們如果真的想離,那就再等30天過來。」
林婉雲絕望地看著裴聿風,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裡蹦出來:「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我...我們就不能不離婚嗎?」裴聿風的耐心已經耗盡,他實在無法接受,他的老婆鐵了心要和他離婚。
「還是說你真的如我所說,看上了霍霆淵,所以這麼迫不及待想要和我離婚,就是想要投入他的懷抱是不是?!」
裴聿風的語氣越來越重,也越來越犀利。
林婉雲無法接受地給了他一巴掌:「你閉嘴!」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管不住下半身嗎,我們結婚三年,你出軌起碼有兩年半,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又有什麼資格,管我喜歡誰!」
「你...」
裴聿風怒不可遏,這個時候了還不願意服軟:「林婉雲,我說過我不會和你離婚,怎麼樣都不行?」
林婉雲被氣得紅了雙眼,她從來沒有想過,她和裴聿風能鬧到這麼不體面的地步。
「既然你堅持,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讓人心寒的平靜,平靜得像一潭被凍結了的死水。
「那就起訴吧。我們法庭上見。」
她轉身,走了出去。
她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但她自己知道,她的腿在發抖,只不過她的意志力比她的身體更強,強到足以支撐她走出這扇門、走完這幾步路、走到她可以倒下、可以哭、可以不那麼體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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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悅和陳芸在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下等著。
她們本來想衝上來問「離了嗎」,但在看到林婉雲那張臉的瞬間,所有的問句都被她們咽了回去。
方悅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陳芸伸出手,扶住了林婉雲的手臂。
林婉雲看到她們,那層她用全部的意志力搭建起來的、薄薄的、搖搖欲墜的殼,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在發抖:「裴聿風卑鄙...他已經撤銷了離婚申請...我和他的冷靜期不算數...」
她說不下去了,那些字堵在喉嚨里,和那些湧上來的眼淚攪在一起,把她最後一點體面也沖走了。
方悅和陳芸對視一眼,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什麼?!」方悅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她轉過身,正好看到裴聿風從民政局大門裡走出來。
他臉上的紅印還沒消,嘴角還帶著一絲不知道是血還是咬破嘴唇留下的紅,但他的表情是淡定的,淡定到讓人想把他那張臉撕碎。
方悅沖了上去,陳芸拉都拉不住。
她站在裴聿風面前,仰著頭瞪著他,聲音又急又脆,恨不得鬧個人仰馬翻。
「裴聿風,你是不是個男人!做錯事的明明是你,你也答應了離婚,你憑什麼撤銷離婚申請?你憑什麼要讓婉雲受委屈?」
她的手指戳著空氣,一下一下的,恨不得戳到裴聿風的臉上去。
裴聿風站在那裡,目光從方悅臉上掃過,落在林婉雲身上,然後又收回來。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宣判一個他不準備翻案的終審判決。
「我說過,只要我不想,這個婚就離不了,是你們非要堅持。」
他頓了頓,目光又一次落在林婉雲身上:「是你在堅持。」
林婉雲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不是陌生人,陌生人不會讓你這麼恨。
她看的是一個她曾經以為可以託付終身、後來發現不過是一場錯付、而現在發現連「錯付」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的那種,用盡了所有手段、堵死了所有退路。
她恨自己當初的瞎了眼,更恨現在的無能為力。
她期待這一天很久了,久到她已經記不清是多少個日夜了。
她以為今天可以結束,以為今天過後,她就是自由的了,可以堂堂正正地開始新生活。
但裴聿風親手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怎麼能接受?她憑什麼要接受?
林婉雲的眼睛裡有恨,還有絕望就像是有人從手裡硬生生奪走了最珍貴的東西卻無力反抗的絕望。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靜的、讓人心寒的調子:「既然你不願意和我領證離婚,那就起訴。」
她一字一頓:「之前你對我做的所有事情,非法拘禁、下藥、婚內出軌...我都會一一遞交給法院,我相信,法院會給我一個公平公正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