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所有人都開始自由活動,只需要和程功說一聲,確認安全就行,其他的他也沒多過問。
至於林婉雲,她自然是一個人單獨行動,她只想放鬆放鬆,對於其他的事情和活動,她的興致並不大。
她一個人在海邊悠閒地逛著,卻沒想到迎面走來霍霆淵。
她直接迎了上去,聲音很是溫柔:「霍總,你怎麼沒和他們去玩?」
同事們還是有幾個人結伴而行的,並不是都和她一樣形單影隻。
小張也邀請過她,只是她不想去而已。
霍霆淵故作輕鬆地說了句:「為了讓他們玩得盡興,我還是不要參與了。」
他這個總裁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他都已經不請自來地跟過來,要是再跟過去和他們一起旅遊,那才真的是...有點不要臉了。
林婉雲似乎也想到了什麼,不禁莞爾一笑。
「那倒是,你是領導,你要是在,他們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拘束。」
霍霆淵沒有說話,算是認同了林婉雲的話。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問道:「你今天有其他安排嗎?」
林婉雲老老實實的搖頭:「沒有,我就是覺得海邊挺舒服的,打算就在這裡轉一轉,放鬆放鬆,沒有什麼安排。」
她並沒有打算做什麼,就想隨意轉一轉,不把行程安排太滿,真正放鬆下來。
霍霆淵點點頭,似乎和她是一樣的想法:「剛好,那我們兩個一起,到處走走,我也沒有其他的行程。」
林婉雲愣了愣,然後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沒有工作要處理嗎?」
霍霆淵:「......」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林婉雲連忙解釋。
「林設計師,我雖然是一個公司的負責人,但我也是人,我也需要休息,偶爾不處理工作也沒什麼吧。」
霍霆淵還特意強調了『我也是人』這幾個字,語氣里還多了幾分無奈。
他看著像工作機器嗎?
為什麼林婉雲會有這種感覺?
林婉雲瞬間鬧了個大紅臉,她連忙解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我以為你帶了工作會很忙...」
出發的前一天,她在辦公室里聽到霍總和助理的對話,得知他們要把緊急工作都帶上。
她以為,這兩天霍霆淵應該會比較忙。
但看樣子,他好像還可以,並不是很忙...
「我昨天晚上已經處理了大部分的工作,還剩下幾個合同,晚上再看一看就解決了。」
霍霆淵老老實實匯報自己的工作,這讓林婉雲覺得十分震驚,霍總這是什麼意思?
這麼私密的工作,怎麼會和她說?
她有些尷尬的點頭,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樣啊,那還挺好的。」
「嗯?什麼?」霍霆淵的語氣帶著些許溫潤,還有點寵溺的意思。
「啊,沒什麼。」林婉雲立刻掩飾尷尬,她指了指霍霆淵身後:「那我們走走吧,看看風景。」
「好。」
霍霆淵直接應了下來,兩人在海邊沙灘上漫步,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溫柔和熱烈。
**
林婉雲看到一個白色的、帶著淡粉色紋路的、形狀像一把小扇子的貝殼,她蹲下去撿,指尖剛碰到那片貝殼微涼的、帶著細小紋路的表面。
只是在站起身的時候,她眼前忽然一黑。
不是那種慢慢暗下去的、像日落的黑,而是一種突如其來的、像有人在她眼前猛地拉下了一塊黑色的幕布的黑。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膝蓋也有些軟,差點沒站穩。
突然,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
那隻手的力道不大,但很穩,穩到像是在那裡等了很久,久到他知道她會往哪個方向倒、會用多大的力氣、會在哪一個瞬間失去重心。
她的後背貼上了他的胸膛,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她閉上眼睛,等那陣眩暈過去。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分不清是因為剛才那一陣眩暈,還是因為那隻還貼在她腰上的、沒有收回去的手。
「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一種她從來沒有聽過的、壓抑的、但藏不住的擔憂。
他的聲音很近,近到像是貼著她的耳朵在說話,近到她能聽到他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動的聲音,沉穩有力。
林婉雲從他懷裡退了出來,她的動作很快,快到像是在逃離什麼,她面對著霍霆淵,嘴角扯出一抹看似很勉強的笑。
「我沒事。」她的聲音有些發飄,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落的葉子。
「我就是有些貧血,這是正常現象,起猛了就會這樣,不礙事的。」
她擺擺手,像是在驅散空氣中那些因為她的解釋而變得更加濃烈的、讓人不好意思的尷尬。
霍霆淵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還掛著,但眼睛裡的擔憂沒有退。
他的目光從她蒼白的嘴唇上掃過,從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掃過,從她還攥著那片貝殼的、指節泛白的手上掃過。
他什麼都沒說,因為他知道,她不需要他告訴她她需要什麼,而是陪伴著就好。
他把手收回去,插進褲袋裡。
他的手指在褲袋裡微微蜷著,掌心裡還殘留著她腰側的溫度,似乎只有將手藏起來,他才能感受她帶來的美好。
他剛準備開口...
「你們在幹什麼?!」
一聲怒吼從他們身後炸開,尖銳的、憤怒的、帶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不壓了的、近乎瘋狂的歇斯底里。
那聲音太響了,響到海風都被它撕開了一道口子。
林婉雲轉過身,看清人影之後,不由得蹙眉。
裴聿風站在幾步之外,白曉曉站在他身邊,她挽著裴聿風的胳膊,身體微微側著,靠在他肩上,臉上帶著一種無辜和看好戲心態的表情。
裴聿風甩開白曉曉的手,大步走向林婉雲。
他的步子又快又急,他走到林婉雲面前,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太陽鏡片上映出的自己的臉。
那張臉很平靜,平靜到和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婉雲,你要不要臉?」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他自以為正義凜然、但在林婉雲聽來只覺得噁心且居高臨下的審判。
「你是有老公的,你居然和別的男人...」
他沒有說下去,但他的目光從林婉雲臉上移到霍霆淵臉上,又從霍霆淵臉上移回林婉雲臉上。
憤怒、嫉妒、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看到她和別人站在一起的畫面時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