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曉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
她從他身後繞到他面前，仰著頭看著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像一隻被主人誇獎了的、搖著尾巴的小狗。
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領帶，輕輕一拉，把他拉低了一些，然後踮起腳尖，覆上了他的嘴唇。
裴聿風沒有拒絕，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沒有推開，也沒有摟緊。
他的腦子裡有一瞬間閃過了林婉雲的臉，但那一閃太過短暫，短暫到他還來不及抓住，就被白曉曉的手指、嘴唇、體溫淹沒了。
兩個人在辦公室里糾纏著，呼吸越來越重，白曉曉的手已經不老實了，她的嘴唇從他嘴角移到他的下頜線，從他的下頜線移到他的喉結。
裴聿風閉上眼睛，手在她腰上收緊了一些...
就在兩個人快要擦槍走火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咚咚。」兩聲，不輕不重。
裴聿風猛地推開白曉曉，動作大得她差點又摔倒了。
他深吸一口氣，扯了扯被她弄歪的領帶，聲音恢復了那種冷靜的、不近人情的、公事公辦的調子：「進來。」
他把手裡那份剛列印出來的行程單放在桌上，退後一步，聲音又急又快，像是在搶時間匯報完然後趕緊離開。
「裴總，根據我調查，霍氏集團珠寶設計部已經全員出去團建了。」
他又補充了一句：「霍總也在。」
裴聿風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那皺起的溝壑深得像刀刻上去的：「去哪兒了？」
助理的聲音更小了一些，像是怕觸到什麼不該觸的東西：「馬爾地夫。」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寧靜。
裴聿風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指甲陷進掌心裡，疼，但那種疼根本壓不住他心裡那團正在迅速膨脹的、名為嫉妒的火。
馬爾地夫，那個地方太美了，美到像是專門為情侶準備的...日出，日落，星空，海浪...
他不敢往下想了，那些畫面像一群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腦子裡，纏著他的每一根神經，越纏越緊，緊到他覺得自己的頭快要炸開了。
「立刻，給我訂飛馬爾地夫的機票。」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和不安。
白曉曉站在旁邊，眼睛亮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絲撒嬌意味的試探：「要兩張。」
裴聿風看著她，眉頭還皺著，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她連忙解釋，聲音又急又快，像是在怕他拒絕：「聿風哥哥，我沒有去過馬爾地夫，而且，我也想幫你挽回婉雲姐姐，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大，對不對，有我陪著你去，在婉雲姐姐面前我也能幫你啊。」
裴聿風想了想，看著她那張寫滿了真誠和期待的臉，看著那雙亮晶晶的、帶著一絲算計但藏得很深的眼睛。
他想起她最近確實表現不錯，便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捨的平淡：「行，訂兩張。」
白曉曉的嘴角翹了起來，那弧度不大，但帶著幾分讓人後背發涼的得意。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上的航班信息，但那道弧度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裴聿風轉過頭去，她才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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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地夫。
海鮮大餐的餐廳建在海邊，巨大的木質露台延伸到沙灘上，腳下是細軟的白沙，頭頂是綴滿星星的深藍色穹頂。
海風從遠處吹來，整個人都舒爽極了。
同事們圍坐在兩張長桌旁，桌上擺滿了大盤小盤、各種口味的蝦、蟹、魚、貝，把整張桌子堆得像一座小小的、五彩斑斕的海鮮山。
程功說到做到，他真的點了好幾隻帝王蟹，每一隻都有臉盆那麼大，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老大，你也太夠意思了！」小張舉著手機，對著那隻最大個的帝王蟹瘋狂拍照：「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螃蟹！」
「沒見過世面。」
程功白了她一眼，但嘴角那抹得意怎麼都壓不下去：「跟著我混，以後什麼吃不到？」
霍霆淵和林婉雲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前剛好放著一隻帝王蟹。
他叫來服務員，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絲從容：「勞駕，幫忙處理一下。」
「我來吧。」林婉雲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不輕不重，剛好足夠讓他聽清每一個字。
她側過身看著他，嘴角彎著一個淺淺的、帶著一絲笑意的弧度：「自助還是要自己動手的最快樂。我會處理。」
霍霆淵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他把面前的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
把需要他的地方留給她，把不需要他的地方也留給她，把整張桌子、整隻蟹、整個夜晚都留給她...
林婉雲低下頭，戴上一次性手套，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她輕輕一撬，將整塊蟹殼就被她完整地揭了下來，露出底下雪白且冒著熱氣的蟹肉。
她用挖勺把蟹黃挖出來，放在小碟子裡，推到霍霆淵面前。
「蟹黃很肥，趁熱吃。」她的聲音不大，隱隱約約能感受到她的期待。
霍霆淵拿起小勺，挖了一小塊蟹黃送進嘴裡。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林婉雲注意到，他咽下去之後，又挖了一勺：「味道不錯。」
「霍總，這種清蒸的蟹肉也很好吃，有醬汁，你試試看。」
她用小勺舀了一點姜醋汁，淋在蟹腿肉上，然後把盤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霍霆淵低下頭，看著盤子裡那條完整的、被切成了小段的、淋著姜醋汁的蟹腿肉。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他的嚼得很慢，慢到像是在認真地、仔細地品味每一絲蟹肉的紋理和每一滴醬汁的味道。
他咽下去，又夾了一塊。
同事們都看呆了，霍總吃什麼，一直都是處理好拿上來的，怎麼就當場...開炫了？
「霍總好像...是不是第一次這麼吃帶殼的東西？」
小張小聲地對旁邊的同事嗶嗶，聲音小得像怕驚著什麼，但在那張安靜了下來的長桌上，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以前他吃海鮮，都有人處理好的，每塊肉都精緻的擺在他面前...這次...不一樣。」
霍霆淵就像是沒聽到一樣，輕聲道：「不用管我，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