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裴氏集團，裴聿風的辦公室里，他對面坐著沈律。
沈律將律師函放在他面前，一臉公事公辦的態度：「裴總，這是我當事人林婉雲女士給你的律師函，關於你和我當事人的離婚事宜，我們已經提起了訴訟。」
沈律態度堅決，毫無商量餘地：「同時，鑑於你多次對我的當事人做出違背法律和道德的行為，我們也一併提起訴訟，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裴聿風看著律師函，上面一條條羅列著他的罪證，還有林婉雲對離婚的訴求。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嗎？
他們感情明明那麼好，為什麼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他以為，撤銷離婚申請，這是在給彼此台階下，她就不會和他鬧離婚，會乖乖回家。
可是現在，律師函明晃晃的放在他面前，林婉雲寸土不讓，一點情面都不講。
不僅要起訴，還要追究他的責任。
「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沈律師，你管的是不是太寬了？」
裴聿風聲音很是冰冷，甚至還帶著警告的意思。
可是，沈律一點都不畏懼。
「你違背婦女意願，也是違法。」
她聲音沒有起伏，甚至還多了幾分冰冷：「我的當事人林婉雲小姐要追究你的責任，並且掌握你所有的證據，在這一方面你沒有勝算。」
「當初簽了和解協議，但你卻違背諾言在先，說起來，你還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
這句話是她有感而發。
「你...」
裴聿風氣得不行，他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指責過？
他乾脆直接擺爛：「那你儘管放馬過來，我就不相信，僅憑這些，就能定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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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很是堅定，態度更是堅決：「你告訴林婉雲，我和她，永遠不可能離婚！」
他絕對不離！
無論說什麼，他都不會離的。
只要他堅持不離婚，相信法院也不會過多干預。
大不了就和林婉雲耗著，他總有一天能讓她回心轉意。
沈律直接無話可說，她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直接法庭見吧。」
她收起包，帶著東西直接離開。
辦公室里剩下裴聿風一個人，他氣得將桌子上的文件全部摔在了地上！
林婉雲！
你怎麼敢？！
我是你丈夫，你居然敢和我離婚！
既然給你好臉色，你都不要，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接通了內線：「你進來一下。」
助理很快出現在他面前：「總裁，你有什麼吩咐？」
「你去給我想辦法，讓林婉雲離開霍氏集團。」
「這...」助理明顯有點懵了。
霍氏集團，很明顯就是把林婉雲當成了搖錢樹，要把她捧到一個高高的位置上。
怎麼可能辭退她？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讓霍氏集團把人辭退了。」
想要靠著霍氏集團和他對抗，林婉雲，我絕對不會給你機會！
霍霆淵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他不可能做賠本的買賣，只要讓他發現林婉雲對他沒有價值，他就會辭退她。
到時候，林婉雲沒有了退路，自然而然會回到他身邊。
助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像含著沙：「裴總，我們要....不惜一切手段嗎？」
裴聿風聲音從落地窗的方向傳過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厚厚的、被水浸透了的棉花。
「不計代價，哪怕...」他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艱難的、把自己推向深淵的掙扎。
「哪怕親手毀了她。」
他不想毀了她，他想留住她。
但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把她打碎、碾碎、磨成粉末，讓她變回那個沒有翅膀、不會飛、只能待在他手心裡的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多麼愚蠢的事，也許他知道，但他不願意承認。
助理沒有再問。
他低著頭，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裴聿風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很輕，很輕，輕到像是一個人在對著空氣說話...
誰也別想成為林婉雲的靠山。
**
助理剛走出去，白曉曉就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依舊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楚楚可憐的、讓人不忍心拒絕的樣子。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甜甜的笑，像是沒有看到滿地的狼藉，也沒有看到裴聿風那張因為憤怒而鐵青的臉。
她繞過地上的碎玻璃和水漬，走到裴聿風身邊，熟練地坐到了他的腿上，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上了他的脖子。
「聿風哥哥，你已經好幾天沒來找我了，你難道真的要和我斷了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一絲撒嬌，一絲恰到好處的埋怨。
她的手從他脖子滑到他的胸口，手指在他襯衫的扣子上繞來繞去，動作曖昧而熟練，像一個已經做過很多次、知道每一個節奏和力道的舞者。
裴聿風被她攪得煩躁不已。
他的腦子裡全是沈律剛才說的那些話，它們像一群蒼蠅一樣在他腦子裡嗡嗡地飛，趕不走，打不死。
而現在，白曉曉坐在他腿上，身體貼著他，和那些煩躁攪在一起，讓他更加煩悶。
他一把推開她，力氣很大，大到她整個人從他腿上滑了下去，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她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怎麼能這麼對她？
她為他做了那麼多，她那麼乖，那麼聽話，那么小心翼翼地討好他，他怎麼能推她？！
「滾開。」裴聿風的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加任何掩飾的厭煩：「別煩我。」
白曉曉站在那裡，嘴唇微微發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但她沒有走，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湧上來的委屈和眼淚壓了回去，重新走上前，這一次她沒有坐在他腿上，而是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聿風哥哥，你怎麼能這麼絕情呢，難道我最近表現不好嗎，我已經為了你和婉雲姐姐，一直本本分分的，沒有再做什麼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走我就走，你讓我回來我就回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我都聽話好不好，你別生氣。」
裴聿風的後背僵了一下。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白曉曉說的沒錯，她最近確實很乖。
沒有再去找林婉雲的麻煩，沒有在朋友圈發那些讓人誤會的內容，她就像一隻被馴服了的、收起了所有爪子和牙齒的、溫順的貓，安靜地待在他給她畫的圈子裡，不吵不鬧，不爭不搶。
這種聽話讓他有了一種奇怪的、扭曲的成就感。
她那麼驕傲、那麼有心計的一個人，不是也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
他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
不是釋然，是一種更陰暗的、更見不得光的、建立在對他人的控制之上的、短暫而廉價的滿足。
他伸出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兩下，那動作不像是在安撫一個人，更像是在獎勵一隻表現不錯的寵物。
「乖。」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施捨意味的溫和：「你最近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