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門口,林婉雲很抱歉地看著霍霆淵,眼裡滿是自責:「對不起,霍總,今天擾亂你的興致了。」
「沒事。」他沉聲道,「倒是你,還好嗎?」
霍霆淵也沒有想到裴聿風居然會追過來,他更沒有想到,裴聿風能那麼蠢,都這個時候了,還把白曉曉帶在身邊。
這不就是在加速他們感情的破裂嗎?
「我還好,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林婉雲蹙了蹙眉:「我只是擔心影響到你的心情。」
她對裴聿風早就已經失望透頂了,他無論和誰在一起,有任何親密的互動,都已經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現在最擔心的是,裴聿風剛才那些話,會讓霍霆淵生氣。
畢竟那和敗壞名聲沒什麼區別了。
霍霆淵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似乎很害怕林婉雲再次對裴聿風心軟。
「我不會把那些話放心上,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威懾力。」
霍霆淵神色淡淡的:「他沒影響你就好。」
「沒有。」
林婉雲想了想,還是覺得非常抱歉:「霍總,本來說了在海邊走走,現在也沒辦法了,要不我請你吃飯吧,就當賠禮道歉。」
不管因為什麼,裴聿風都因為她的原因,鬧了霍霆淵。
她覺得抱歉也是應該的。
霍霆淵卻並沒有應承下來,反而有些冷漠的看著她,似乎不太滿意這個說法。
「林婉雲,你是在替他道歉?」
嘶——
她怎麼感覺一陣涼風突然吹過呢,還有點冷颼颼的。
「沒有啊,我就是覺得...如果沒有我在場的話,裴聿風應該會躲著你走,是因為我,我和他的事情影響到你,所以我覺得很抱歉。」
林婉雲非常誠懇地說道,把自己的想法也表達了出來。
霍霆淵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下:「並沒有影響到我,我還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一個即將出局的人,有什麼資格讓他把他放在眼裡?
「我...真的麼?」
林婉雲卻不這麼覺得,她感覺,霍總的心情似乎不怎麼好,但又說不上來。
「自然。」
霍霆淵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吃飯的話還是可以,也差不多到飯點了。」
他繼續道:「我請你吃,昨天吃了海鮮大餐,還要吃嗎?」
林婉雲糾結了一下:「不吃了,晚上再說吧。」
「還是我請你吧,是吃法餐?」
她隨即給出建議,說實話,出來團建她並沒有做攻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昨天吃了海鮮,在國外想吃個華國菜,也很容易踩雷。
那不如就吃料理。
「好,我沒意見。」
霍霆淵對她說的一切都表示認同,畢竟,他一切以她的意願為主。
他們剛走出酒店大門,一道身影從旁邊的柱子後面猛地沖了出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和酸氣,直直地攔在了兩個人面前。
裴聿風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一幅被揉皺了又試圖展開的畫。
憤怒、嫉妒、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恐懼。
他的聲音尖銳而嘶啞,像一塊被磨得太久的鐵器發出的最後的、刺耳的悲鳴。
「你們兩個要幹嘛?居然還來酒店!」
他看著林婉雲,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恨不得把她撕碎。
「林婉雲,你簡直不要臉!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不檢點的女人!
居然跟男人來酒店,還要不要臉?
他的腦子裡全是那些他想像出來的、她沒有做過的、但在他心裡已經發生了無數遍的畫面。
那些畫面像一群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腦子裡,纏著他的每一根神經,越纏越緊,緊到他覺得自己的頭快要炸開了。
林婉雲看著他,眼神一變,有憤怒,也有悲哀。
「裴總,你要是有病,就去治療。」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乾淨利落地切開了他那些歇斯底里的叫囂。
「我們部門所有人都住在這個酒店,我和霍總不回這裡,難道在這裡買套別墅嗎?!」
裴聿風心虛了,目光閃躲,不敢看她。
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但他不願意承認,因為承認了就意味著,他剛才那些只不過是他自己內心陰暗的投射。
他自己做過的事,他以為別人也會做。
他自己管不住自己,他以為別人也管不住。
白曉曉站在他身後,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自動忽略了林婉雲的話。
她歪著頭,用手掩著嘴,做出一副驚訝的、不可思議的、好像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的表情。
「婉雲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呢?」她的聲音甜得發膩,甜得讓人想吐,還有些陰陽怪氣的指責。
「你怎麼總是針對聿風哥哥啊?」
她頓了頓,目光從林婉雲臉上移到霍霆淵臉上,又從霍霆淵臉上移回來,嘴角那抹笑更深了,帶著一種讓人反胃的虛情假意。
「你不會真的和霍總有什麼吧?」
林婉雲看著她,看了大概有兩秒鐘。
然後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酒店門口炸開,比那天在裴氏集團門口的那一巴掌更響、更脆、更不留餘地。
白曉曉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左臉頰上迅速浮起一個紅印,嘴角滲出一絲血,可見林婉雲這巴掌有多用力。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婉雲,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閉嘴!」林婉雲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面鑿出來的。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無處可藏的、輕蔑的、諷刺的、像是法官在宣讀判決書之前的最後一聲嘆息。
「一個小三,帶著你的金主出現,都可以這麼不避人了是吧?!」
白曉曉捂著臉,眼淚流了滿臉,但她沒有還手,沒有還嘴。
她轉過身,撲向裴聿風,手臂摟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得像一朵被風雨打蔫了的、急需人呵護的花。
「聿風哥哥,你看啊...我好心好意勸姐姐,她居然打我...」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婉雲只是靜靜的看著她表演,臉上一點波瀾起伏都沒有:「裴聿風,你可真是夠賤的。」
「你罵我?」
裴聿風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心裡更加生氣。
她打人還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