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抬起頭看著他，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像一幅精美的讓人想要一直看下去的畫。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柔軟的、放鬆的、像一朵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綻放的花園的笑。
「好。」
她的心也跟著慢慢放鬆下來。
裴聿風站在舞池外面，看著林婉雲和霍霆淵並肩跳舞的畫面。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他的手搭在她腰側，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但那個距離讓人看著就覺得...他們之間，沒有給任何人留位置。
他覺得自己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不是疼，是空。
像是有人填滿又被連根拔走，留下了黑漆漆的怎麼都填不滿的空洞。
他的嘴唇在發抖，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抖什麼。
憤怒，嫉妒，後悔，還是那種他不敢面對的恐懼。
白曉曉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模樣很是矯揉造作：「聿風哥哥，我陪你跳。」
裴聿風甩開她的手，力氣大得她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他沒有看她，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滾開！」
他的目光一直追著林婉雲，他看了很久，眼裡的不甘越來越明顯...
他轉過身，大步離開。
沒有回頭，沒有叫白曉曉，沒有跟任何人說一句話。
白曉曉愣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喊他，但聲音卡在喉嚨里，怎麼都擠不出來。
她咬了咬嘴唇，拎起裙擺，小跑著追了上去...
林婉雲看著裴聿風走遠的背影，只看了一眼。
然後她收回目光，看著霍霆淵，嘴角那個弧度還掛著，不濃不烈，但剛剛好。
「他走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陳述一個和她無關的事實。
霍霆淵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他的聲音也很輕，輕得像在和她說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嗯，我們繼續。」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今晚的插曲，沒有人能打擾他們。
程功他們看著霍霆淵和林婉雲，一個個臉上抑制不住的興奮。
「這也太浪漫了吧。」
「我太喜歡了，也不知道霍總和婉雲姐有沒有那個意思，兩個人在一起多好啊。」
「可是...婉雲姐現在還沒有離婚啊，怎麼著都得等等吧。」
「也不知道霍總家裡會不會介意，可是婉雲姐真的很好。」
程功看著他們一臉八卦，忍不住道：「霍總家裡開放的很，根本不會介意這些事情，你們就不要胡思亂想了。」
他徑直走上前，看向霍霆淵，小聲地提醒：「時間不早了，要不咱們先回去休息？」
「嗯。」
今天確實已經很累，他看向林婉云：「那我們回去吧，明天再想想去哪玩？」
「好啊。」
林婉雲淺淺一笑，她小心翼翼的鬆開手，和霍霆淵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
再之後的幾天裡，裴聿風就再也沒有出現在林婉雲的面前，據說已經回國了。
這對林婉雲來說是一件好事。
最後一天，一行人也飛回了國內。
原本舒舒服服休息一下第二天就可以上班，結果沒想到，他們剛出機場門，程功就收到了其他部門發來的消息。
程主管，這是你們部門的林婉雲吧，網上現在鋪天蓋地都是她的熱搜，應該是有人要故意搞她，你們部門多注意一下。
程功皺著眉頭點開連結，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著，越往下劃，眉頭皺得越緊，那道溝壑深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悶哼，然後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從喉嚨里炸開，大得在機場到達大廳里迴蕩，引得旁邊的旅客紛紛側目。
「胡說八道！這些人簡直是胡說八道！」
霍霆淵正在接電話，聽到程功的聲音，掛斷電話，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那道皺起的弧度不大，但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刀切開了嘈雜的人聲和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
程功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遞過去，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把那條已經被頂到熱搜第一的帖子放大。
他的聲音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那種看到自己珍視的人被潑髒水、被污衊、被一群連她面都沒見過的人指著鼻子罵時的憤怒！！
「霍總，有人在網上惡意抹黑林婉雲，輿論已經有些不受控制了！」
霍霆淵接過手機，低下頭，目光落在那塊小小的屏幕上。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像是一根被慢慢拉緊的、隨時會斷的弦。
屏幕上，一個擁有幾百萬粉絲的網紅主播正對著鏡頭，表情誇張，語氣激昂，像在發表一場自以為正義的宣判。
她的嘴唇一張一合，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從她嘴裡蹦出來，像一把一把的刀子，朝著屏幕這邊飛過來。
「家人們，今天我們來聊一個最近很火的設計師林婉雲，就是那個霍氏集團珠寶設計部的首席設計師，兩次新品兩次爆火。你們是不是覺得她很厲害？很牛逼？很有才華？那我告訴你們——都是假的！」
主播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篤定的、讓人想隔著屏幕扇她一巴掌的自信。
「我有個朋友，是裴氏集團的內部人員，據他透露，林婉雲被裴氏集團的總裁裴聿風養了三年！三年！這三年她就是一個家庭主婦，什麼都不干，就在家吃老公的、用老公的、花老公的。脫離職場那麼多年，她怎麼可能會設計出這麼牛逼的珠寶？你們動動腦子想想，可能嗎？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她頓了頓，喝了一口水，像是在給觀眾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語速更快了，像一把上了膛的機關槍。
「還有，你們發現沒有？霍氏集團的霍總對林婉雲那叫一個好，好到什麼程度呢？好到親自陪她出席發布會，好到幫她打離婚官司，好到帶她出國團建，好到...你們自己看看這些照片吧。」
屏幕上彈出了幾張照片，都是從遠處偷拍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是林婉雲和霍霆淵在海邊散步、在餐廳吃飯、在舞池跳舞的畫面。
主播的聲音更大了，帶著貪婪的興奮和惡毒：「這叫什麼？這叫小三！林婉雲婚內出軌，和霍總搞在一起，她還有臉起訴離婚，她就應該淨身出戶，一分錢都不該拿！」
評論區已經炸了，好幾萬條評論，每一條都在罵。
「林婉雲不要臉！」
「霍氏集團包庇小三，還是有夫之婦，豪門玩的真花！」
「這種人就該被封殺，不要禍害設計界了。」
「你們有證據嗎，光憑一張嘴就能定罪嗎？我還說主播造謠呢！」
評論區像一鍋被燒沸了的水，討論度不斷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