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傭從走廊盡頭跑過來，步子又急又亂，整個人踉踉蹌蹌的衝進茶室，站在霍霆淵面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
「林小姐不見了！」
霍霆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種揪不是慢慢收緊，而是像有人伸手狠狠地攥住，然後猛地往下一拽。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他的神色從從容篤定，變成了一種更深更沉的樣子，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表面平靜，實際波濤洶湧。
他站起來，厲聲反問：「你說什麼？」
女傭被他的氣勢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更小了，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霍霆淵的心上。
「我...我把林小姐帶去了莊園一樓外面的洗手間，那個洗手間是單獨的，在花園旁邊，離主樓有點遠。林小姐說她想順便看看花園裡的花，可...可我剛才去的時候，裡面沒有人。」
女傭的聲音微微顫抖：「我以為她先回來了，就趕緊往回走，一路上也沒看到她。我又回去找了一圈，一個人都沒有！」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可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壓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霍霆淵站在那裡，他的眼睛在陽光里顯得格外深邃，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他強忍著怒意。
陳老也站起來，他繃著一張臉，剛才那些不悅，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種更嚴肅、像是被冒犯了的怒意。
他拍了拍霍霆淵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
「別急，在我這個莊園裡，還沒人敢對我的客人動手。」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讓人調監控，你跟我來。」
監控室里，幾塊屏幕同時亮著，畫面被切換到了不同角度、不同時間段的錄像。
技術人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屏幕上閃過一個又一個畫面，花園、走廊、洗手間門口、停車場、圍牆邊的灌木叢。
霍霆淵站在屏幕前，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看起來很隨意，但陳老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褲袋裡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指甲陷進掌心裡。
「停。」霍霆淵聲音很清晰，像一把刀切開了監控室里那種讓人窒息的安靜。
技術人員按下了暫停鍵。
畫面里，兩個穿著黑色衣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架著一個人從側門走出去。
那個人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頭髮散著，頭低著，像是失去了意識，整個人軟綿綿地往下墜，被那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地架著，拖出了側門。
霍霆淵的心沉了下去，他認出了那件淺色的外套，今天早上，林婉雲出門的時候，穿的就是這件。
陳老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站在霍霆淵身後，看著屏幕上那兩個黑衣人把林婉雲拖進麵包車的畫面，那雙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眼睛裡，此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查。」他的聲音低沉狠戾，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強硬。
「把這輛車的行駛路線調出來，聯繫交通部門，調取沿途所有路段的監控錄像，越快越好！」
**
另一邊。
林婉雲被塞進那輛白色麵包車的時候，意識還陷在一片混沌的黑暗裡。
車子在顛簸，她被人從座椅上拽了起來，又塞進了另一輛車裡。
這一輛的空間更小，座椅更硬，像是一個被壓縮了的、密不透風的鐵盒子。
在這個過程中，她被從一輛車換到另一輛車。
每換一次，林婉雲都能感覺到那些人的動作更急、更快、更不耐煩。
她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裡，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外面的天是亮著還是暗著。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綁架我？」
她不能坐以待斃，不能任由宰割。
可也不能硬碰硬，只能先問問情況，看看能不能套出一點東西來。
「林小姐，有人花錢買你的命，你應該知足，你的命，還挺值錢的。」
那個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聽不出男女，聽不出年齡。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條冰冷濕滑的蟲子，光是想想，就能讓她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發冷。
林婉雲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宕機了。
不是空白，是所有的線路都在同時運轉，但運轉得太快了，快到所有的信息撞在一起，像一鍋被攪得亂七八糟的粥。
他在說什麼？
有人花錢買她的命？
她得罪了誰？
她什麼時候得罪到了一個要花大價錢買她的命的人？
她想了很久，可最後都被否定了，就算她和裴聿風有仇，就算她把裴聿風告上了法庭，就算她讓裴聿風的母親進了警察局...他也不會要她的命吧？
他不是那種人。
他自私，囂張跋扈，但他不是殺手，不會花錢買兇殺人。
她不相信。
可是，如果不是裴聿風，那還能是誰？
誰會恨她恨到想要她的命？
她的腦子裡閃過很多張臉，每一張臉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被她自己一個一個地否定了。
不是他們。
不是。
但如果都不是，是誰？是誰要她死？
她不知道。
「你...對方給你多少錢，我可以出雙倍！」
林婉雲想為自己爭取一下，霍霆淵都不一定發現她不見了，而且這一路上彎彎繞繞，估計很難找到她。
現在她只能自救。
綁匪似乎對她開的條件並不滿意：「林小姐，我們雖然是綁匪，但也要有契約精神，我先答應了僱主，自然要忠人之事。」
林婉雲有些著急，她急切地說道：「可你們綁架我，或者要殺我，不都是為了錢嗎，我願意出更高的價格，雙倍不行就三倍，或者五倍！」
就算她現在沒有那麼多錢，她也能問霍霆淵借，未來慢慢還！
但她不能死在這裡，對她來說，這個世界還是非常美好的，她不想死。
跟林婉雲說話的綁匪還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小弟打斷了。
「大哥，她要是真的能出五倍，我們又何必搭上一條命呢，萬一到時候被警察發現...我們也吃不了兜著走啊。」
「就是啊大哥，我們要是能拿更多的錢，還不用背上人命，我們肯定選後者。」
有人急不可耐地來了一句：「對方開價1000萬，你能拿出5000萬嗎？」
「能！」林婉雲立即回答，「我有，只要你們能放了我，我現在就能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