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風他的聲音在發抖,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像是急於抓著什麼東西一樣,他的眼神很迫切。
「我們不離婚,好嗎?」
他語氣里多了幾分期待:「我媽已經說了,以後不會再管我們,沒有人再阻礙我們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可以改!」
「你想工作就工作,你想設計就設計,你想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就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我什麼都依你。」
裴聿風忽然覺得,以前確實忽略了林婉雲,不過,以後不會了。
他以後一定盡心盡力的愛她!
林婉雲看著他,看著他因為急切而微微泛紅的眼眶,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如果換做以前,她肯定感動死了。
在那些她還在乎他的日子裡,恐怕聽到這些話,她會以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現在,她不等了,他來了,帶著那些遲到了太久的深情。
她看著他,眼裡平靜的像是一灘死水。
「裴聿風,現在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她的聲音很冷,但每一個字都乾淨利落地切開了他那層自我感動的哀求。
「我一定要和你離婚!」
不是『我想』,是『一定要』。
她要的是離婚這個結果,其他的,都不重要!
裴聿風的臉白了一瞬。看著她那雙平靜的連厭煩都沒有的眼睛,心裡那團一直支撐著他,告訴他還有希望的火苗,瞬間被人兜頭一盆涼水,澆滅了。
他不甘心!
他怎麼能甘心?
他想了三天三夜,想不通為什麼好好的老婆,現在變成這樣,非要和他離婚。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那麼溫柔,那麼聽話,那麼會撒嬌。
他晚回家,她會一直等;他不回消息,她會一直發;他生氣了,她會小心翼翼地哄。
可是現在,她眼裡為什麼沒有他了,為什麼?!
裴聿風忽然瞪大眼睛,目光從林婉雲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後那個一直安靜地站在那裡的男人身上。
那目光在一瞬間變了,從哀求和委屈,變成了仇恨和憤怒。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指著霍霆淵,聲音尖銳而嘶啞。
「是你!是你對不對!是你攛掇我老婆,是你讓她和我離婚!一定是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到法院門口那幾個正在排隊過安檢的人都轉過頭來看他。
霍霆淵看著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可語氣依舊清冷:「裴總,你這是造謠污衊,我有權追究你的責任。」
他的語氣很淡,淡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他心裡卻在想,他是目的不純,那也是因為你裴聿風配不上林婉雲。
他確實希望他們早點離婚,希望她早點成為自由身。
可他們有今天這樣的結果,難道不是裴聿風自己作的嗎?
林婉雲站在兩個人之間,她看著裴聿風那張因為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臉,心裡的那團火猛地竄了上來!
「裴聿風,你別像個瘋狗一樣亂咬人!」
她的聲音拔高,語氣里充滿了控訴。
「和你離婚,是因為你出軌,是因為結婚三年你對我不聞不問,是因為你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是因為你把我的真心當成垃圾。」
林婉雲忍不住嗤笑,眼裡閃過輕蔑:「你現在怪別人?你不覺得可笑嗎?」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割在裴聿風那張因為憤怒和羞恥而扭曲的臉上。
他的手指一點點地垂了下來,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那些字堵在喉嚨里,怎麼都擠不出來。
林婉雲不想再和他多說什麼。
她轉過身,邁開步子,朝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她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警告。
「裴聿風,別讓我覺得你不是個男人。」
裴聿風站在那裡,腳步停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術。
他想走,想逃離這個地方,想逃到一個沒有法院,沒有穿著紅裙子的林婉雲,沒有站在她身後的霍霆淵的地方。
可現在他的腳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
他走不了,也他不能走。
他走了,林婉雲就真的再也不會看他一眼了。
**
裴聿風的律師快步走上前,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多了幾分諂媚。
「裴總,你只要堅持你還愛少夫人,這個官司就能拖下去,到時候,你有的是時間追少夫人。」
律師的眼角閃過一絲精明和算計,更透著迷之自信的篤定。
「法律上,感情沒有完全破裂,法院不會判離,你只要咬死你還愛她,咬死你不想離,,這個案子,拖上一年半載都有可能,一年半載的時間,你能做很多事。」
裴聿風的眼睛裡,那團已經滅了很久很久的火,忽然像被人吹了一口氣,慢慢的又亮了起來。
他心中已經有了主意,這一次,看來他的婉雲要無功而返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法院,他的步子又急又快,像是已經迫不及待了。
庭審現場。
沈律坐在原告代理席上,面前攤著厚厚一沓文件,每一頁都用彩色標籤標註了重點。
全是裴聿風出軌的時間線、轉帳記錄、酒店開房的登記信息、白曉曉發來的照片和視頻的截圖,裴聿風在記者發布會上承認婚姻存在問題的公開聲明。
她翻開第一頁,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聲音清晰而有力。
「審判長、審判員。我代表原告林婉雲女士,向貴院提起離婚訴訟。原告與被告裴聿風先生於三年前登記結婚,婚後被告長期與其他女性保持不正當男女關係,對原告造成嚴重的精神傷害。」
沈律的聲音很沉穩,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原告曾多次嘗試與被告溝通,希望能挽回婚姻,但被告毫無悔改之意,反而變本加厲,將原告的忍讓視為理所當然。」
她頓了頓,翻開第二頁,聲音拔高了一些:「我方提交的證據包括:被告與白曉曉女士在公共場合的親密照片、視頻;被告向白曉曉女士轉帳的記錄,金額累計超過一千萬...以及被告在離婚冷靜期內非法限制原告人身自由的監控錄像。」
她合上文件夾,看著法官,聲音恢復了那種讓人信服的語氣。
「以上證據足以證明,原告與被告之間的夫妻感情已經徹底破裂,無和好可能。原告請求法院判決離婚,並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法官聽完,目光轉向被告席,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被告,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裴聿風坐在被告席上,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他慢慢站了起來,動作很慢,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沈律,越過法官,落在林婉雲身上。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又像是在和林婉雲說。
「我不同意離婚。」
他頓了頓,聲音大了一些,大到整個法庭都能聽到:「法官大人,我愛林婉雲,我愛我老婆,我不想離婚,我不會離婚。」
他繼續道:「我們之間的感情並沒有破裂,我深愛我的老婆,我不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