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婉雲收斂起所有不安的情緒，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她和裴聿風的離婚官司，終於開庭了。
她洗漱完走出房間，就看到了霍霆淵，沒想到他真的在這裡守了一夜。
在這一刻，她所有焦躁不安的心，都歸為了平靜。好像只要他在，她就無所畏懼。
林婉雲走到霍霆淵的面前，眼神里不再流露出恐懼和害怕，反而帶著一絲愉悅和期待：「霍總，早。」
「早。」霍霆淵輕聲問道：「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林婉雲還輕輕地解釋了一番：「剛開始那一兩個小時還是有些不舒服，不過後面就好了，睡得很安穩。」
她沒有說謊，她一開始睡得不踏實，是因為那些畫面始終沒有消散，後面睡得安穩，是因為她知道，霍霆淵在，有他在，她就不會再害怕了。
霍霆淵很滿意她的回答，他嘴角勾著淡淡的笑容：「那就好。」
他繼續說道：「今天是你離婚官司開庭的日子，我回去換個衣服送你過去。」
他一早就讓沈律申請了旁聽，還專門把今天的時間空了下來，正好可以一起過去。
林婉雲卻有些歉意，眼裡帶著心疼和擔憂：「霍總，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你不用送我過去，有沈律在，我不會吃虧的。」
她知道霍霆淵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擔心她吃虧，無法應對裴聿風。
她雖然很感動，可也不能耽誤人家正事，如果她真的一個人搞不定，也會提前和他說清楚的。
但真的沒必要陪著她一起去浪費時間，更何況，離婚官司哪有一次就能夠解決的。
霍霆淵卻只是淡然地搖了搖頭，他唇角微微一勾：「我一早就申請了旁聽，就是想陪著你一起。」
林婉雲的臉轟的一聲就紅了，像一隻徹底熟透的蝦，她感覺臉上十分燥熱：「霍總...」
「我先去換衣服，你等我一下。」
說完，霍霆淵便走向了門口，打開了自己的家門，也就十來分鐘的時間，霍霆淵又再次走了出來。
此時的林婉雲已經在門口等待，看著眼前帥氣逼人，精神抖擻的男人，她心想，這樣的男人，誰能不動心呢。
她甚至感覺自己有點像花心大蘿蔔，明明才被裴聿風傷了心，遭受了婚姻的背叛，她居然還相信愛情。
怎麼感覺都很荒謬。
「怎麼了？」霍霆淵寬大的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婉雲？」
林婉雲這才回過神，她的臉更紅了，天吶，她剛才居然看呆了！
怎麼能這麼離譜？！
她掩飾地啊了一聲：「抱歉霍總，剛才有點走神。」她尷尬地抽了抽嘴角：「那我們現在出發吧。」
「嗯，走吧。」
霍霆淵和另外兩人並肩下了樓，他們直接開車去了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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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門口，沈律早就已經在等待，看到了他們二人的身影，便連忙走上前。
「霍總，林小姐。」
林婉雲沖她微微頷首，輕聲打招呼：「沈律，早上好，今天一切事宜就麻煩你了。」
沈律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林小姐不必客氣。」
霍霆淵站在林婉雲身側，目光掃過法院門口那條鋪著灰色石磚的路，以及路盡頭即將打開的門...他回頭看向沈律，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詢問。
「裴總來了嗎？」
「還沒有，但裴氏集團的律師已經到了。」
沈律的目光看向不遠處，十米左右的距離站著一個西裝革履、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他正在打電話，眉頭皺著，語氣聽起來有些急切。
沈律認識他，在行業里打過幾次交道，不算朋友，也不算對手，只是一個她不需要放在眼裡的同行。
霍霆淵瞥了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不久，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繼續看向沈律，聲音放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他們三個人能聽到。
「今天休庭過後，你著手起訴另一個案子。」
語氣不是在商量，是在交代。
沈律沒有問是什麼案子，沒有問證據夠不夠，沒有問時間來不來得及。
她只是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說了一個字：「好。」
隨即她才問了一句：「霍總，這場官司需要我做什麼？」
霍霆淵的目光異常堅定，就像一根釘子，要把人釘在恥辱柱上。
「告白曉曉殺人未遂，證據確鑿，給我往頂格判。」
沈律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張總是冷靜而銳利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驚訝。
她轉過頭看向林婉雲，林婉雲站在那裡，晨光落在她紅色的裙擺上，原本以為是喜慶，此刻卻多了幾分想要掩蓋真相的心酸。
林婉雲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她從她眼底看到了一層很薄很薄的東西，像是被人托舉著的光。
沈律收回目光，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那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好的，霍總，這一切就交給我。」
就在他們說話的間隙，一道身影從法院門口的台階下走了上來。
裴聿風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但他臉上的憔悴和狼狽，不是一件昂貴的西裝能遮住的。
可這樣的他，並沒有喚起林婉雲的同情，反而讓她更加厭惡。
尤其是經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都是眼前這個男人。
不是因為他的出軌，不是因為他的冷漠，不是因為他在婚姻里的種種過錯，那些她已經不在乎了。
她無法接受的是，因為他的存在，因為他招惹的白曉曉，讓她差點死在一個廢棄倉庫里。
而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站在那裡，用那雙憂鬱的眼睛看著她，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等著她去哄他。
林婉雲的聲音很冷漠，冷漠得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既然裴總來了，那就別耽誤大家的時間，趕緊進去吧。」
她轉過身，往那扇棕褐色的大門走去。
裴聿風站在台階上，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那抹紅色越走越遠，越走越像他再也追不上的影子。
他忽然覺得，那抹紅色不是紅色的裙子，是她把他從心裡徹底清除之後露出來的底色。
滾燙，熱烈。
他快步上前，幾步就衝到了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他站在她面前，離她很近，裴聿風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求她，又像是在求自己。
「婉雲，我們真的要走到這個地步嗎？你為什麼一定要和我離婚？」